這種關乎competition的東西好難寫啊

 

 

 

 

 

 

 

21.

 

就連高中都是保送進去的。

 

金垈永的人生自從碰到鋼琴後就是一帆風順,得獎、舉辦小型演奏會、出國比賽、高分進入音樂班,順得風都有點不耐,想要擾亂他的帆,卻又沒辦法。那張帆上面,當然也曾經出現過皺褶的,但不大,也不太惱人,一下就能解決掉的小問題。但要說他非常厲害嘛,又有點多了,大概就是再用力往上跳一下就完全上岸,但他卻不用力跳,因為現在這狀態,也不比上了岸差,說不定還更好點。而且相比一個大起卻隱藏著大落的人生,誰都想要他那樣,平凡幸福的家庭,全力支持他的家人,友愛的親戚,要好的朋友,一手的好琴藝。

 

總歸是在大邱,資源沒有首爾多,父母提議過,要不真的去首爾的音樂班試試,很多學校都有提供住宿,師資好環境好,器材也更好,而且要出國也方便多了。但大邱當地的學校開出條件,讓他保送進來,出國比賽的費用不用說當然全由學校買單,還不用保證一定要拿到獎盃。學校也明白,真正懂音樂的家庭會讓孩子青少年時期就出去習琴,金垈永的父母並不是那種家長,懂得有限,但他們能提供一條路,讓他們提前看到這孩子的未來怎麼走最好。成功了,功勞就是他們。

 

就這樣地,成功把人說服進來了。學校的私心當然是以後招生更順利,有了這些活招牌在,誰還會想去首爾呢?要留才,還是要用銀子啊。在他那一屆,另一個被用類似條件招進來的女孩就是她了。新生說明會時,他們兩個被老師叫住,說有另一個版本的說明要給他們聽。在教室等待時,金垈永看隔壁女孩不停滑手機,氣氛尷尬,但將來兩人是同班,還是率先打招呼,也算認識。

 

『嗨。』他說,『我是金垈永,嶺南國中音樂班畢業的,主修鋼琴,副修是小提琴……請問你……呢?』

 

女孩沒有轉頭,還是盯著手機看,不過滑動的手停下來了。金垈永想,自己擅自搭話好像太裝熟了,或許會嚇到對方也說不定。不過,幾秒後,女孩就回應了。

 

『我是崔夏天,』她轉過來,只到肩膀的中長髮隨著頭的擺動自然垂下,未經染燙的黑髮細如絲,未施脂粉的臉蛋是難以抵抗的自然美貌,聲音是平穩偏扁的中高音,『主修鋼琴,副修長笛。』

 

她是那種,就算不努力妝扮自己也很漂亮的類型。尤其那雙眼皮,從眼頭黏著再漸漸分開,像是貓一樣的瞳,還有稍微俐落英氣的濃眉,氣勢凌人,讓金垈永摸不著邊。琴藝了得,親耳聽過,有烙印的狠勁和柔弱的卑屈,無法以語言描述,是文字的盡頭,感受的起點。

 

夏天不在夏天出生,在春天出生,比他早兩個月降生。一點也無夏天的氣息,反而更像秋日。長大以後的金垈永有時候想,初戀這東西果然還是只適合回憶,別再回來,但有時回憶起來,還是有些酸苦摻甜,再怎麼樣都是喜歡過,無法完全根除對方在自己心裡種過的花苗。夏天是一株薰衣草,難呵護,要精緻,細碎一小朵就是全部,偏偏生得吸人注目,難以想像這樣外表寒氣逼人的花開在夏天,那大概就是她。

 

都是為了要記下她,金垈永的國文能力突飛猛進,他追著她跑,她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入學時,她就聽過有另一個男孩也是保送進來,是她的競爭對手,沒想到實際上是個黏人的孩子,讓她有些得意。得意久了,也就開始留意了;留意久了,就開始在意了;一旦在意了,那差不多就是完蛋了。還真說不出是誰先開始的,但論表白,一定是金垈永先的。班上這麼多嬌貴美麗的千金中,就她一個,出身普通家庭,父母是公務員,姊姊未來也會是公務員,全家支撐著她的音樂夢,她和他在太多面向上是相同的,也就難怪,偶爾在夜裡睡前都會想到他。

 

金垈永是夏天生的,倒真的就是夏天一樣的人。太陽有多烈,那就差不多是他。不過,也是有雷陣雨和梅雨的時候,心情不好的男孩很少會大方表露自己的情緒,這年紀的男孩子,都在加速毀壞的路上,從而變成一個真正敗壞的男人。她很慶幸他不是這種人,善於表達自己脆弱,真是一樁好事,真有勇氣。面對他一點也不矯揉造作的示弱,她實在太喜歡。

 

只是太陽回來時,她還是有點睜不開眼。久了也就開始累了。她才發現太陽越烈,陰影就有多深。

 

你的光芒太耀眼了,以至於沒有人能看見在陰影中的我。你造成的陰影裡有我。但討厭的是,這份陽光是自己的,沒有人能分享,她喜歡這個感覺,所以她暫時不去看腳下的影子。喜歡過頭了,眼睛就是瞎的。

 

誰贏了一場就劃下一個一,五劃一筆,彼此的正字記號像是在跳探戈,你追我趕,你劃一筆換我下次劃,平手對決,不上不下,沒有前與後之分,假想的理想狀態。假裝不會有分出第一第二的那一天,日子都可以過得很快樂純粹。純粹個鬼,金垈永知道,心底裡那個黑點是墨,緩緩散開,遍佈滿地,他想她也是在倒數,倒數他們決裂的那一天。

 

哇,從一開始就註定要分開了吧。偶爾他會這樣想。因為他覺得,確實就是這樣,從一開始就註定該分開了,但年紀太小,想不遠看不透,盯著彼此的臉久了,增生的只有喜歡,還沒來得及察覺危險。

 

他的正字記號多了幾撇。他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因為多幾撇,首先衝上的情緒其實是為自己高興。人之常情,他為自己感到驕傲榮幸。人之常情,他忘記了正字記號或許需要平衡。人之常情,他想,這幾撇記號,總算補足之前的匱乏,因為並不是每一比劃都等值。人之常情,她瞥見這幾筆記號,發現自己落後了,落後於自己身邊最親近的那個人。

 

高中生涯最後一場也是最重要的一場比賽要來臨。這場比賽之重,會讓之前的每一筆劃都相形見絀,幾乎失衡,這才是最後的一次戰爭。她要彈葛利格,他彈鍾愛的貝多芬。全南韓的想要擠出國讀書的高中生都在這裡,他們兩個已經預先佔了兩個名額在前五名,然而只有第一名能有這個機會,獲得全額獎學金。她的父母是平凡的公務員和小學裡的輔導老師,他也差不多,誰沒比誰好。

 

琴房不能聽到彼此的琴聲,但她會藏在門外聽他的。

 

實在太討厭他的琴聲,討厭到恨自己還是會因為這份詮釋而渾身雞皮疙瘩。

 

金垈永只是在尋常的一天練完琴,到隔了一個轉角的琴房去接她。夏季已經結束了,在九月的時候。開學時,老師說,如果你們都想爭取的話,老師無法幫你們,因為這樣會有問題,所以另外幫他們找了各自的指導。金垈永套上常穿的淺灰色連帽外套,走到轉角去接她,要一起回家。

 

跟往常一樣,他們先到便利商店去買點小點心,作為一天練習下來的犒賞。巧克力派最好,糖分讓大腦復活,而且簡單一個,不會影響到回家晚飯。金垈永多買了一瓶蘋果汁,兩人分著喝,才剛走到距離便利商店三百公尺的公園,蘋果汁就喝完了。

 

『你挑好上台的衣服了嗎?』他問。

 

『嗯。』

 

『我好像穿不下之前那套了……要重買,又得花錢了,』金垈永嘆氣,『西裝都是合身的,難道都沒辦法做得比較有彈性嗎?』

 

『嗯。』

 

『你今天練得還好嗎?』

 

『……嗯……』

 

『你還好嗎?』

 

『……』

 

『夏天?』

 

她不想回應。

 

『是鄭老師說了什麼嗎?』金垈永正色道,拉起她的手,『她說了什麼嗎?』

 

『鄭老師很好,』她停住腳步,『你別管。』

 

金垈永愣了下。

 

『你管好自己的事。』她說,『鄭老師很好,她說我很有希望。』

 

不是自己當面聽到的,也不是自己的指導老師,但金垈永聽進去後,仍是動搖了好一陣。他們相信權威,如果某個老師這樣說,那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喔,』他說,『那很好……』

 

『好在哪?』她直直盯他,『好在哪啊?你很有可能輸給我耶?』

 

『……』

 

『難道金老師都沒對你說什麼嗎?』

 

『沒有……』金垈永說,『我聽了那種話很容易往心裡去……所以請老師什麼也別說,只告訴我怎麼改……』

 

『你要改的難道不多嗎?』

 

『……』

 

『那你可真厲害,都不用改?』

 

『也不是——』

 

『對啊,畢竟你贏了浜松嘛!』她說,『就只有你!連首爾那傢伙都在複賽就被刷掉了!韓國只有你!』

 

『夏天……』

 

『垈永是天才不是嗎!?』夏天甩開他的手,用力推他,但他越長越高,一個練鋼琴的女孩的手勁,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你是天才不是嗎!?只有你!都只有你啊!』

 

『不要這樣說,我沒有這樣想過……』金垈永想要往前,想要解釋什麼,但他一走向前,崔夏天就往後退兩步、三步、好幾步,事情來得太突然,怒氣和怨懟是雙生兒,交錯出現,逼迫他們擺出最直接的情緒。然後他看見女孩開始咬自己的手。

 

『……不要這樣!你在幹什麼啊!』他伸長了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臂,迫使她鬆口。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她又再次向後退,這次用盡了全力把他推開,他踉蹌幾步差點沒站穩,然後她開始凹折自己的手指,細長纖白的指尖,在她失控的暴力之下又紅又腫,彷彿是施予自己一場強烈苦行,而她野獸般的聲音仍在哭嚎,『我好想死、我真的好想死!為什麼偏偏是你!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那樣的傷害沒有用,她扯下自己的名牌別針,用尖細的那一端不停戳自己的手指、手心和手腕,一滴一滴新鮮的渾圓血珠,隨著她的暴力而浮現。金垈永嚇壞了,腦袋當機,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怎麼她突然就崩潰了?哭了?生氣了?然後拿別針往自己的手猛戳?危險情況,大腦這樣判定後,他迅速回過神來,用力抓住夏天的手,然後把那隻別針扔掉。她就這麼跪坐在地上大哭,雙手被自己凹得痛,但更多的是不甘心,黑色的中筒襪被石子抹上灰,一隻深棕色的皮鞋滑出一點,黑色的長髮蓬亂狼狽,她突然發現自己此刻痛恨不斷要把她拉起來的男孩。

 

已經是晚上了,金垈永不曉得該怎麼辦,只能忍著恐懼的情緒,趕緊抽好幾張面紙把她的手全部包住,死拖活拉,把她帶到附近能看見的任何一間診所。夏天在他懷裡不斷嚎哭,兩腿像生了根走不動,牙齒顫抖,只發得出嗚嗚的聲音。那雙像貓一樣漂亮的眼睛都是眼淚,怎麼都流不完,一看也不看金垈永,只是一個勁地把所有不甘和焦慮都哭出來。

 

金垈永從沒覺得一趟路走得那麼久,彷彿沒有盡頭,還有無數雙眼在看他。

 

走出診所後,她的雙手已經被護理師精心仔細地用紗布包裹好,裡面敷滿了藥,膠帶貼得不鬆也不緊,剛好還讓她能活動。傷口都是用刺出來的,造成的傷害其實不太大,但畢竟還是開放傷口,需要好好照料,所以診所的人都吩咐她,這幾天不要再做會讓手指高度運動的事了,比如彈琴。

 

其實原先他們看到是男高中生把女高中生送來時,心裡的警鈴大響,還怕是男的對女的幹了什麼事,即使詢問過後,女方承認是自己失控自殘,他們還是留了心思,準備打給警察。後來是夏天再三保證,因為自己輸了鋼琴比賽,所以一時想不開——

 

就講到這裡。診所選擇相信她。

 

秋風寒涼,在外面等她的金垈永見人出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肩上,然後聯絡了她父母,請他們來接她。事已至此,他沒有任何顏面見他們,但又不得不這樣做。

 

這件事還是被學校知道了。金垈永自己說的。崔夏天那雙手上的血痕藏不住,老師必定會問他。沒有人能逃避這場質問,那不如先自首。

 

高中最後一次的比賽,金垈永只得了第五名,始終落後在他後邊的永遠的第二名,還是第二名,而她獲得冠軍,還有無盡的機會,以及去維也納的門票。

 

他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這一切,喜歡他的她現在恨他恨得要死,她嫉妒他,怨恨他,發現自己對於音樂的理解力與指尖的靈動,都輸給他。除非他倒下,否則她永遠不能起來。她並不是贏不過男孩的女孩,她奉獻自己的一生在鋼琴上,她失去了課業和玩樂時間。他給了她許多,她也給他許多,他們互不相欠,他們喜歡、愛慕彼此,渴求彼此,妄想過彼此會是永遠最速配契合的那個人。他們太像了,互相牽引,互相牽制。有他在她永遠沒辦法。

 

就像他的表哥曾經在某處說過,有這孩子在,你只會問自己還有什麼彈琴的必要。她沒見過他的表哥,但她敢說她更懂這種苦痛。

 

他們的感情並沒有立即死亡,他與她都還想挽救,她去了維也納,一瞬間,過去的苦悶和怨妒都消失了,彷彿那些都是假的。那些情緒就像雲霧,太陽一來都要消散。在那多快樂,她可以向真正的大師學琴,她一步一步走向明亮的未來。假期回來,他們還是像往常熱戀的情侶那樣,出遊、親吻、上床,把剩下的第一次全都用完,證明金垈永還是她的。然後接著便是吵架、哭泣、分開,崩毀的速度太快,火種引燃都比這還慢速,他們的感情還是立刻走向死亡,彷彿是要在這半年間做個了結。從今以後,她可以不用再顧忌他。因為他也不是那個對手了。或許這個時候,她才算是能毫無保留地愛他。但他已經沒辦法了。那雙貓眼如今看來只剩生疏。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他想。

 

但他是不會說出這句話的。不然這樣下去,他會變得跟她一樣。

 

這是底線。金輪就是那條底線,如果越過這裡,他就不是人了。

 

×

 

距離那場「結業式」只剩一天,金垈永今天在世宗會館練琴,和吳是溫一起。沒事幹,也才兩點多,打工晚上才開始,前田陸就一個人到了學校了練習室。

 

他連好藍牙,想要選跳舞的音樂時,滑了播放清單好幾下,在心裡試想景象,沒有什麼感覺。連續好幾首歌都是這樣,聽了開頭好像可以跳,但放下手機時,又後悔了,改下一首。

 

索性不跳。就讓手機繼續放音樂。他坐在地上發呆,看著鏡中的自己。

 

『音樂和舞蹈都是受到時間和體力支配的藝術,』金垈永說,『哥應該也知道,這種事,如果不趁現在做的話就會錯過黃金的時機。』

 

『難道審查不看你以前的紀錄嗎?就憑這一次,這怎麼可以算數——』

 

『那是我哥的說法吧,』金垈永說,『我就是沒有拿到資格,就只是這樣,面對鋼琴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如果為了她、為了不想被她厭惡而欺騙自己和所有人,那我是無法再彈琴了。』

 

前田陸無法理解。這個審查機制幾乎沒有公信力——以他一個舞蹈生來想,就是沒有,可是這不是他熟知的領域,他無法保證。況且,金垈永講這些事的時候,臉上居然在笑,一點也不覺委屈。

 

『事實就是,當時的我能力只有這樣。我沒有埋怨過任何人,除了自己。』

 

那你知道自己沒辦法出國讀書後怎麼了?

 

答案是,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哭。

 

回想這段對話時,他的腦袋有點麻木,接收太多資訊,難以消化,乾脆先擱置在一旁,等到他可以的時候再說——

 

「放音樂幹嘛不跳?」打開練習室的門,看見是熟人,得能勇志的臉瞬間垮下來,把營業用的表情收回。

 

「懶。」前田陸說。

 

「那回去睡覺啊,晚上還要打工。」

 

「……不要。」

 

「那你在這幹嘛?」

 

前田陸聳聳肩,「吹冷氣。」

 

「麻煩死了喔小陸,你真麻煩。」

 

「嗯。」

 

「不否認啊?」

 

「懶得。」

 

「沒救了喔小陸,真的沒救了。」得能勇志把背包放在地上,開始對著鏡子拉筋,「明天的衣服你準備好沒?」

 

「……勉強是生出一套了。」去音樂廳,總不能就穿打工時的衣服去,看起來太油條了,所以這幾天前田陸都在衣櫃和置物箱裡東翻西倒,把每一件符合條件的襯衫長褲拿出來,總算配好一套可以穿去音樂廳的服裝。

 

「恭喜,」得能勇志說,「你男友比我想得還快在世宗會館表演,真是後生可畏。」

 

「……你今天為什麼都話中帶刺?」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得能勇志為了削弱自己話中的刺,還刻意歪頭戳臉頰裝可愛。

 

「閉嘴。」前田陸沒好氣說,「他跟我講了前女友的事。」

 

得能勇志睜大眼,「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我才不要跟你說。」

 

「那我去問是溫哥。」

 

「嗯,」前田陸沒有理他,逕自說下去,「明天表演應該也會看到她。」

 

「她不是纏著金垈永嗎?聽說連分手都分得很難堪,是最後金垈永乾脆封鎖她所有SNS,還跟她爸媽說兩人已經斷了,要她別再鬧。」

 

前田陸只是兩手一攤,「那你覺得上次那樣?」

 

「喔,對。」得能勇志忽然用力拍手,「那你作為正宮,可以去嚇嚇她啊,就到她面前說別接近你男人。」

 

「誰會這樣對一個小女生啊?你瘋囉?」

 

「可是我覺得你去問是溫哥也會得到一樣的答案。」

 

「我沒有要問你們方法!」前田陸試圖疾言厲色,但受限於他的聲線,喊出來還比較像在嬌嗔,後悔了,「我沒有要徵求你們意見,誰會問你們這種怪人。」

 

「講得好像哭一哭就親人家的你很正常一樣。」

 

「……不算!」前田陸嘆氣,「我好討厭異性戀。」

 

懶得理你。得能勇志撇過頭,不再回話,也拔掉前田陸的手機,換成自己想要跳舞的配樂。他要升上大四了,正要開始煩惱之後工作的事,實在不想搭理這個已經有offer的人。反正要是吳是溫有這種情況發生,他不介意當個神經病到女孩面前耍瘋。

 

不過再怎麼說還是前田陸,所以得能勇志暖身完後,還是湊過去,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顆梅子糖給他吃。

 

 

 

 

tbc.

 

 

Andr - 現在的事我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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