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等到金垈永採購完、臨時繞去學校辦事回來後,餐桌上已經有一鍋還在冒氣的鷹嘴豆蘑菇濃湯,還有烤箱裡保溫的番茄肉醬義大利麵。前田陸誠實地說濃湯是樓下奶奶煮的,但義大利麵保證是他做的。
金垈永倒是也沒想過那會是前田陸煮的。鷹嘴豆濃湯沒那麼好煮,光食材買哪些就是個考驗了,更別說鷹嘴豆要先泡一晚再煮軟,這麼厚工的一道料理,不可能在他眼下突然變出來。他抱著採買回來的油漆、要送的禮物、一些馬上用得到的打包用雜物。
看屋內已經冒出一個紙箱了,看起來前田陸不只準備了晚餐,還整理了一些東西起來。
「那台鋼琴怎麼辦?」前田陸指的是牆邊的數位鋼琴,是來這裡跟學長買二手的。
「再賣出去。」金垈永說,「我已經發文了,有人來問,過幾天會來看。」
「喔——好,那我先整理我的衣服,你快整理你的。」
端上晚餐要配的梅酒蘋果氣泡水後,前田陸把保溫中的義大利麵也放到桌上,得意洋洋地等著被稱讚。他今天不只打掃、整理行李、煮晚餐,還洗了床單,把要出清的書都打包好。
「為什麼分這麼乾脆啊?」金垈永臉垮下來,「哥一起幫我整理不就好了嗎?」
「……不是,你在撒什麼嬌?難道都是我整理嗎?」前田陸訓斥道,順帶用力打了一下他屁股,「幾歲了?自己動手!」
被這麼拍,金垈永只能習慣性地閃躲,可悲自己的習性,然後坐下來好好吃飯。
電視上在演重播第N次的千禧年浪漫愛情劇。女主角都是曾經的甜姐兒們,捲翹的深棕色大捲髮,或長或短,都有一份知性體面的工作。男主角很少是體育悍將明星四分衛,更常是文化工作者或某個可以教化的企業家。因為這些電影的用詞相對簡單,前田陸只要轉到這種電影,都會停下來,練習英聽。
這趟回去其實只有金垈永一人回韓國。前田陸要先回日本休息。所以韓國的新住處也是金垈永要整理,他看完了得能勇志傳的影片,說OK就這間吧,然後趕快在地鐵上寫了一封信跟教授打招呼。
回去之前還得買伴手禮啊。不曉得要買什麼。
「金垈永,」
「嗯?」忽然被叫三個字,從浮想聯翩中回神的人警覺起來。他看見前田陸也停下了在捲麵的手,臉上表情微妙。
「這個,」前田陸點點自己的耳垂,「你看。」
耳垂上四個耳洞,各有一對耳環,金垈永再湊近看了仔細,發現其中一副耳環是他之前買的那副喬治傑生,但其中一隻前陣子不見了。
「啊?欸?在哪?」
「我今天整理衣櫃的時候,」
「嗯,」
「突然就找到了……!」前田陸瞪大了眼,「我真的找好久!」
「咦?怎麼會突然找到?」
「之前不是一直說都找不到嗎?我不是把整間房子都翻過來了?還去路上看?可是都沒有。」前田陸越說越激動,手指併攏拍著桌,「然後今天就找到了耶!超誇張,我明明也找過衣櫃好幾次不是嗎?但我把衣服搬出來後,那隻耳環就突然掉出來了,真的很像假的……所以我下午就把你購物車裡的耳環刪掉了。」
「欸?」金垈永想起他確實在喬治傑生的官網上又放了一副新耳環,不同款式,同樣也是純銀的。
那單隻耳環是在某個平凡的日子失蹤的,回到家裡,軟爛一陣,洗完澡出來後,前田陸怔怔地指著自己左耳,說這邊的耳環不見了,說完就開始想哭。金垈永見了,趕忙過去安撫人,捏住左耳耳垂看,確實空了一個洞。那耳環是買來做生日禮物的,還是那年的限定款式。
之後再回去看,已經沒庫存了,只能再挑一個相似的款。
「嗯,我把你購物車裡的耳環刪掉了。」前田陸又重複了一次。
「我的隱私呢。」金垈永垂下肩膀,沒想到他的筆電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入侵。但總之找到耳環了是好事,也幸好他想買的還有另一個牌子。
「我只有開那個網頁刪掉耳環而已,又沒看你最近看什麼片,」前田陸講完耳環的事後,繼續吃飯,「怎麼?難道你有什麼小秘密嗎?不能對我講嗎?」
「嚴厲譴責這種套話方式。」
「哎唷?現在嘴巴很囂張了喔?」
「沒有哥的嘴囂張。」金垈永低頭吃麵,「誰的嘴能跟哥的一樣。」
立刻就知道這是在開黃腔,但礙於正在吃飯,而且電影正演到重點,前田陸還是按捺住彈他額頭的手,想著晚上真的要好好算帳,他真的要用嘴讓金垈永創下最快射的紀錄。
一想到終於可以回去熟悉的地方,前田陸已經辭掉了舞蹈教室和酒吧的工作,打算接下來的一個月就專心處理傢俬和各種瑣碎的行政事務,而且還要去玩!還要撥時間去旅遊!
點開存款記錄,還可以。這兩年半還是有存點錢的,所以他也很久沒回家了。
跟著金垈永過來這裡好些日子,自然是被他們家懷疑過的,怎麼跟一個和音樂無關的人一起來這讀書生活?那學長又沒有要一起讀書,來這做什麼?你跟那學長真的這麼要好,好到要作伴飛出國?還是美國?
對此金垈永的處理方式是等他跟家人解釋好了才跟前田陸提起有這些事。至於解釋到什麼程度,那就不知道了,只曉得之後再提到這件事,金垈永的家人很少在說什麼。不過前田陸並不會因此認為這樣就是被接受了,所以他不要跟著金垈永回韓國。
真要說來這裡有什麼好事的話,大概就是從來沒有人另眼看待他們吧。他把司康拆開放在烤盤上,轉個五分鐘熱個酥脆,然後又泡一壺茶配了當飯後點心。
這茶是對面住戶送的。他沒有喝茶的習慣,但對面的日本先生似乎很喜歡喝茶,美國太太也是個文藝少女,夫妻倆很喜歡送茶包給他們,紅茶、康福茶、抹茶、玫瑰花茶、安神用的薰衣草茶。第一次收下後,當時屋裡只有前田陸一人,金垈永去學校了,留他一人在家。門被敲響,他只開一個手掌的距離,美國太太帶著日本先生來,用有點口音的日語問,要不要喝茶。
對面住戶聽他說他們是情侶關係後,不但不感到意外,甚至還一臉「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繼續把餅乾塞過去。聽聞前田陸是陪男友來讀書,倒是比知道情侶關係更驚訝,連忙問他怎麼在這生活下去、拿的簽證能不能找工作,因為太熱情好客,前田陸有點害怕,他飛來之前在網路上查到的資料不是這樣的,他甚至開始懷疑對方背後其實有藏一把槍或是針筒。日本先生看他一臉警戒,才說他小時候跟著父母移民來這,多少知道剛來會遇到什麼事情。
反倒是學校裡,金垈永的同學們,比較不理解他們之間的相處。比如說,來接金垈永下課時,這高大的亞洲男人是主動低下頭給人拍拍的,莫名其妙,在公眾場合玩這種PLAY對嗎?
『你們也真奇怪,怎麼好像真的把你當成小狗在養,』瑞典同學跟他混熟了一點後,終於問了這問題,『還是你們真的在玩……主人遊戲?因為是日本人……』
『並不是,』金垈永義正嚴詞地說,想要解釋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會玩SM,『只是一點生活情趣(some little things)而已。』
希望不要真的被認為是主人和狗的關係,金垈永看著同學仍然困惑並強烈的眼神,也回報一個確定並更強烈的眼神。過了幾秒,他覺得這個眼神和解釋沒用。
算了,這哪有什麼,只因為男友考上了外國的學校,就棄毀現有的一切跟著跑過來,被當成是小狗跟主人就乾脆被誤認吧。金垈永想ㄍ。
他們住的公寓在一個猶太社區裡,治安好,晚上安靜,亞洲超市雖不多但不是那麼迫切需要。缺點就是房屋很老了,隔音沒新房子好。以前隔壁住的是一對神經兮兮的亞裔老夫婦,剛搬來時,還不知道這房子有什麼問題,以為門窗關緊了、塞了吸音棉就沒事,做得歡了時常放開叫,被從背後撞得狠時還會拍牆。有次又太激烈,前田陸被壓在牆上猛幹狂哭,隔壁忽然用力捶牆,連續捶了好幾下,把兩人嚇得都縮了,愣了好久,跪在床上一直等隔壁冷靜下來。
然後就把床換了個方向。
說不定隔壁老夫婦心裡常咒罵他們,啊,那也算了。如果他們能生的話,現在都不知道幾胎了,他們可是在給地球減少人口壓力呢。
趁著金垈永洗澡時,前田陸又開始整理。對了,也該把「玩具」丟了。那玩具只是買來嘗鮮的,過沒多久兩人就對那些東西失去興致了,帶著回去也怪羞恥的,還是扔了好。隨意翻了翻,在清醒的時刻看情趣玩具更加丟臉,踢了下箱子,趕緊打包封箱明天就扔出去,不過繩子和眼罩可以留,還行。他不覺得自己是M,同理也不認為金垈永是S,或許他們還更像反過來,但繩子還是留下來。
最終他還是幫金垈永整理衣服了。反正都是要寄去韓國的。他只是想慢慢來。
「陸——」浴室裡的人忽然出聲喊他,「幫我拿新的浴巾,掉在地上了……」
「你是笨蛋嗎?」前田陸從籃子裡拿出一條新曬好的浴巾丟進去。然而手才伸進浴室一點點,人就被拉過去了。
金垈永又在泡泡浴。前田陸身上的家居服濕了大半,被迫脫掉,等等全部衣服又要一起洗,他忍不住發出抗議的叫聲。但金垈永不在乎,還是咯咯笑把人拉進浴缸裡。
「你回來前我就洗過了,又要洗一次。」
「陪我洗啊。」
「不准弄濕我頭髮……討厭吹頭髮。」
這泡泡浴還是薰衣草味道的,聞著就舒心,但兩個大男人縮在這個浴缸果真是太勉強,糗得不行,泡沒五分鐘,還是憋著笑輪流出去了。放掉水後,浴室的熱氣和花香殘存,金垈永一邊刷牙,一邊刮掉小氣窗上的水氣。浴缸雖然不大,但浴室很大,這也是當初選這間房子的原因,前田陸喜歡泡澡,也不想在方寸之間踏出去只有馬桶、浴缸和洗手台之間徘徊的小浴室,所以開了這個條件,然後幸運找到這裡。
出去浴室後,他又到客廳和廚房去整理(免得明天一早又被罵),把燈幾乎都關了,只留走廊燈和門邊的夜燈後才回臥房。
前田陸在床上滑手機,聽他進門,也沒抬頭,只是空出一隻手拍拍床鋪空著的那邊。
「換了味道?」金垈永指的是前田陸每晚都要開的睡眠香氛噴霧。
「換草本的。」在金垈永上床之後,前田陸掀開棉被抬腿,一下踩在男人兩腿之間,沒有片刻的猶豫,或事前的調情,立刻就進入主線。
「你在幹嘛?」金垈永咽下唾沫,明知故問。
「實驗。」前田陸沒有停下,腳依然在那包逐漸鼓起的區塊又踩又抓的。
「……實驗什麼啊?」金垈永這下是真的無奈了。他哥要做愛之前偶爾都會有這種奇怪的小遊戲,而且一玩就是一整場,只能配合。尤其前田陸晚上睡覺時穿的睡衣要不是非常傳統的全套睡衣,就是遮蓋肌膚不到百分之五十的無袖和極短褲,相當兩極化。今天穿的是後者,所以這抬腿的動作,可以飽覽無遺那蜜色大腿。跳舞的人肌膚相當緊實,每一吋都有光澤,在這昏黃的燈照下,看上去格外色氣。
「看會變多大——」
話還沒說完,腳就被抓住,兩腿很快分開,卡進一個人。
「急什麼急啊?」前田陸見惡戲得逞,笑得開懷,雙腿夾住金垈永的腰開始又磨又蹭的,「有記得買嗎?」
他指的是保險套。
「有啦。」金垈永脫下上衣往旁邊一扔,蓋住了床邊檯燈,拉開他今天才剛補好的貨,而且他還記得沒有買家庭號的。不過,前田陸又反過來推倒他,不由分說就往下滑,拉開他的褲頭一下掏出已經慢慢甦醒的器官,然後低頭含住,撲鼻而來的都是剛剛洗澡後留下的沐浴乳香氣。
前田陸當然熟知要怎麼給他口活可以達到全硬又不射的狀態,收緊嘴唇,深深一吸,可以聽到上方傳來緊湊的抽氣聲。收到滿意的回答後,他繼續動作,這次他選擇鬆開嘴,改用舌頭進攻,果不其然,馬上就一隻手扣住自己後腦了,想必顧客非常滿意這招。
不過再舔下去就要射了,他還是趕快收手,喔,收嘴。
「跟你說,」前田陸直起身,湊到他耳邊去說悄悄話,「我剛剛自己弄過了。」
意思就是可以直接進去。
人家都做到這地步了,金垈永下個半夜要是不好好表現,那真是愧對這一切。
他頂開前田陸的腿,把人翻去床上,就著幾乎快要消失的光找到唇吻上。前田陸的唇吃起來有薄荷味,是牙膏的味道,小小破壞了氣氛,但下一秒,金垈永感覺他的下唇被咬住,軟舌也舔上他嘴角,像是被貓咬。密密麻麻的吻,比起情慾更像遊戲,尤其前田陸還笑他一直舔像狗。
又被說像狗,來氣,金垈永咬上他的側頸,不客氣地留好幾個印子。反正現在是冬天,出去都要圍圍巾,遮住就沒事了。不過他怕被罵,所以種的草莓數量還是節制有度,而且在偏下方的位置,也方便他一路往下吻。
細腰仍然是兩手一握就快要消失,金垈永愛不釋手,總是在那流連許久,腰上的吻痕會比脖子的還多,掐痕也多,被幹到潮吹甚至失禁時金垈永也會一直抓他的腰,水都在那。
等到完全勃發的性器完全進入時,前田陸還是深深吸了幾口換氣,才比較適應。一條腿被架在金垈永肩上,另一條腿則戲謔地壓著對方的腰。每次吞下那東西時,前田陸都會暗自佩服自己的身體真是登峰造極,到底嘴跟下面是怎麼吃的?居然還真的每回都成功。
「哥裝什麼裝啊。」金垈永用力往下一頂,抽出,再循著前田陸的敏感處擦過去,果不其然引來連連好幾聲要滴出蜜的呻吟,喉嚨裡不剩文字。他隨著身上人的動作抬高了臀,這一動夾緊了裡面的巨物,金垈永不住捏他大腿,又發力頂了下,之後便是一連串深深的抽送,沒有間歇,簡直把前田陸當成娃娃一樣擺弄,翻來覆去。
「嗚、你發情啊……嗯——」感覺自己裡面快要被頂穿了,前田陸翻了圈眼,不住流淚,這王八蛋剛剛還裝得清純,現在根本就是色鬼上身,在他穴裡進進出出,連接處擦出白沫,惹得他接下來除了嗯嗯啊啊嚶嚶哼哼都發不出來。
正面來不夠,還要把人翻過去掐著腰挺才夠。前田陸邊哭邊喊叫,只要換到這姿勢,就會進得太深,還剛好擦過那點,頭皮緊緊發麻,只能抓著床單和枕頭把聲音埋進去。他腰上淺淺的小窩對金垈永來說簡直是視覺刺激的最後一環,是勾人混的眼,讓人忍不住想停留在那炙熱的蜜地更久。
兩隻手都被死死扣住,想掙脫也無法,金垈永的蠻力堪比一頭牛,喜歡抓他的手,咬他脖子,把他乳頭咬得發紅。在體內節節攀升的快感不斷堆積,從尾椎竄起直上腦門,身體比意識先行,前田陸才要開口罵人,脫口而出的卻是一連串的求饒。
「行く、行く——啊、不要、呃嗯——」
高潮過一次後的應激期再繼續會不舒服,但金垈永壓根還沒射,在他身體裡待了一下後,又開始動作。
「呃、不舒服——」
「哥忍一下……」
又來了。生理性淚水遍佈臉頰,前田陸知道他想幹嘛。不知道哪次,意外開發了身體又一個新的技能,等到應激期過後再繼續插的話,高潮會比之前更容易來,而且更刺激。就如同現在,他剛射完的性器已經半軟下,卻開始在吐水。他弓起身想找吻,嘴巴剛被堵住後,下身就有新一輪宰制,簡直是在打樁一樣,絲毫不給他喘氣的空閒,被插一下前面就射一點,都是透明的水,說那是前列腺液,他根本也不懂,只是覺得自己再被插下去就要缺水了,偏偏眼睛還一直流淚。失去意識前,他說不出半句話,嘴唇和鼻尖都是落下的吻,明明可以這麼溫柔,可是他快要被幹死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