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文我居然忘記PO了。
晝行光
「你知道德國很早就提出『晝行燈』的概念了嗎?因為下雪、起霧的關係造成很多車禍,強制汽車配備晝行燈之後,事故率下降很多。」
「是嗎?聽起來蠻厲害的。」
「……啊,不過,我也沒那個錢買車啦……所以這新聞也只是看看而已……」
「哥想買車?」
「嗯──還是想要有一輛車啊,這樣至少出門可以減少被風吹被雨淋的情形。」
「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一輛啊,看你喜歡哪牌的,還是偏好哪個國家出產的車,要挑外表還是要挑性能。」田柾國從浴室走出來,全身光裸泛著水氣與光澤,剛沖好澡,髮尾仍掛著水珠,不過他沒洗頭髮,因為這只是事前的淋浴而已。
「反正哥你都習慣這種事了,還怕那些嗎?」
朴智旻沒回話,從床鋪上坐起身,眼神落在某處,然後開始解開身上的衣釦,鮮白的襯衫褪下,露出衣料底下奶白色的肌膚,注意到田柾國盯著他,手上的動作跟著變慢。
「繼續啊?」田柾國說。
於是他又把手伸到皮帶鎖頭上,轉開抽出,解開褲頭鈕扣,脫下一身公司職員的衣裝,內褲才剛離開腳邊,田柾國就壓著他到床上去,嘴唇一陣熱,接著是綿綿密密一串沒有溫度卻煽情的吻。
舌尖舔過唇瓣,軟軟的滑過引起一陣麻癢,朴智旻雙眼失焦地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倒映,酒店再高級只要訂的是情人套房,就免不了這類情趣裝飾,況且這都是田柾國弄的,他管不得。耳邊有他悶悶的喘聲,耳骨被咬住,同時那雙大手捏著他的腰間,再蔓延到腰下,兩腿之間,性器。室內恆溫,甫進房時還覺得微涼,現在已經熱了一身。
「哥身上有個熟悉的味道……你去那間club了?」
「陪上司去的。」
「嗯。」
他不曉得田柾國怎麼突然問這些了。今天早上才陪著上司去那間會員制的club與客戶應酬,他負責即席翻譯。明明是白天,club裡面卻是深濃的夜色,一切都讓他不習慣,刺鼻的氣味與散佈在空氣中的髒亂。不過他也沒資格說這種話。田柾國有時也去那裡。
他在做這種事的同時,還巴望著田柾國能看見他沒被染黑的那一面。想想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這份愚蠢的天真可以拍賣給人了,誰出來混誰都要先有一份。
腦海還在轉回憶的跑馬燈,田柾國見他出神的模樣,便捏住他的肉莖稍稍出力一捏,惹得朴智旻驚叫一聲。
「哥要專心啊。」然後他抓著自己勃起的陽具,與朴智旻的貼在一起,拉過對方的手用自己的手包住,強迫他也跟著手淫。果然逼出他的吟叫了。
「嗯……等……」
「等什麼?今天禮拜五耶,可以慢慢來啊。」
「……啊、我不是說那個……嗚……」
「哪個?」
他帶著他的手來回摩擦,擦過那細皮嫩肉,時而輕壓重捏的,拇指還在龜頭上畫圈打轉,田柾國看著他漸漸脹紅的臉,滿身都是羞恥逼出來的汗,心裡就想著要把那床上才會出現的朴智旻勾出來。他淫蕩的模樣還真是看不膩。於是他放開手,讓朴智旻的小手盡力地服侍兩人已經夠硬的性器,自己則貼上他的嘴唇,又是一輪新的熱吻,雙舌交纏繾綣,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在朴智旻後面的穴口繞。
兩人的身子緊緊貼著,朴智旻已經被情慾捲進漩渦裡,那層矜持嚴謹的外殼漸漸碎裂,與田柾國在一起時他都會不自覺地顯出自己原生的慾望。尤其兩人只要見面必定是這種發展。他的手在兩人陰莖上快速擦動,冷不防地胸前的紅點被咬住,兩排牙齒輕輕捻住深紅色的乳尖,使得朴智旻的手更加地快了,過沒幾下就在自己給的快感之下崩潰射出。
田柾國看他雙手無力地癱在床上,刮去噴在自己腹部上的白濁,指尖壓在朴智旻的唇上,要他含住。朴智旻乖乖地照做,還主動以舌尖捲過他的手指,田柾國看他放開了,兩根手指突入口腔,模仿性器交合的動作一進一出的,同時他就著方才準備好的潤滑劑,探進穴口,先以指尖撬開,然後深入。田柾國注意到朴智旻扭著腰,似乎也感知到了,但還不是舒服。
「還可以嗎?」說著又慢慢地往內壁壓。
「等一下……」
畢竟不是做愛的器官,每次要承受田柾國尺寸誇張的性器之前都要先擴張好久,田柾國就在他頸子和鎖骨間流連,一下一下在潤白的肌膚上留下赤紅的吻痕,吸吮的力道放得剛好,可以咬出鮮血般豔紅的顏色。
「智旻啊,只要遇到我就什麼都可以呢。」
他抽出自己在朴智旻嘴裡的手指,轉而咬住那片軟嫩厚唇,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居高臨下地穿過他的眼珠直視最深處。好像都把他的想法看穿了。田柾國喜歡看朴智旻這樣,把一切都攤開只給他一人看。
一手勾住朴智旻的大腿,再往那慢慢被撐開的穴口塞進兩根手指,裡面盈滿了冰涼的潤滑劑,都被內壁的高溫融化了,隨著手指的插入而擠出,形成一幅淫靡的畫面,朴智旻雙手遮住臉,享受田柾國的技巧,不時嘴裡溢出滿足的呻吟。
手指已經無法滿足他了,扭著腰尋求更強烈的快感,要田柾國直接進入他。
「呀……可以了吧?還不快進來?」
「早上陪客戶還不累嗎?這麼餓?」田柾國壓開他雙腿,把自己的男根抵在張合的穴口前,先緩緩地推進去,觀察朴智旻的反應就怕傷到他,見他一臉迷醉,才猛然衝進。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搔磨,淺淺地捅進捅出,九淺一深,最後又突然抽出全根再大力衝撞。
「啊、柾國!輕、點……」
「剛才還要我快進去,現在又反悔了?」田柾國說,勾起他一條腿到自己肩上,使得朴智旻雙腿大開到極限,幾乎是把穴口完全向著他任他操幹的,那根熱杵不停狂暴抽插,朴智旻承受不了那樣的衝擊,但也沒要他停下,死扣著他的雙臂,嘴裡含著模糊的浪吟,身體被頂得一震一震的好像要散了,堆疊的快感讓他爽得快射了,田柾國還從容地捏著他的陰莖把玩。
每次一睜眼就看見天花板的鏡子裡映著他羞紅的小臉,靠著田柾國的肩膀上,滿臉舒爽與羞恥,雙腿大張繞著他的腰與肩。就在敏感點被惡意戳弄得全身都要化成水時,田柾國突然換了個姿勢,把他抱到自己腿上,面對面的坐姿,朴智旻一低頭會剛好與他的唇相碰。這姿勢讓朴智旻最有感覺,每每就在這樣抽弄幾下之後達到高潮。
眼角餘光掃到散落在椅子上的警察制服,朴智旻就想這傢伙真是人面獸心,該死的有錢人,吸血鬼,也是警局年輕有為的菁英。他父親是警政署的高層,母親是百貨公司的藝術總監,哥哥還是開過好幾場展覽的新銳畫家。而他只是個來自普通家庭的小職員,擔任口譯,也處理公司雜事,賺那還可以的薪水過日子。
他們從高中就認識,當時田柾國只是高一新生,朴智旻都是要準備大考的高三生了,只是在社團認識,朴智旻覺得他蠻有禮貌又乖,便跟他搭話,不過田柾國可能怕生,兩人偶有聯絡。多半是他丟訊息,田柾國才慢慢地回,雖然語氣溫溫的,可是朴智旻很喜歡這樣的氣氛。
進大學之後朴智旻便把這一年當作特別的回憶,偶爾回味一下,然而時隔兩年田柾國又突然出現。這次田柾國卻不再是三年前看到的那副嫩樣,而是渾身都纏著邪氣地要把人勾引過去,然後吃掉,吞進肚裡。他不斷地接近朴智旻,說學長你怎麼忘記我了,以前不是都會跟我聊天嗎?
明明不同校,他仍成天都纏著朴智旻,說一些曖昧的話語,惹得朴智旻動真心了他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也和其他人這樣說話。那些似有若無撩撥著他的話語,都像小蟲一樣鑽進他心臟,起初是田柾國找他的,後來卻成了他找田柾國。通訊軟體的聊天室都是他先開頭的。大學畢業時,朴智旻想,這次或許真的很難再相見了,就送了田柾國一個護身符,說是保平安用的,身體健康最重要,他以後出來是警察,難免會有危險的時刻。
無聊的自尊也讓朴智旻什麼都不敢說,就這樣埋著藏著,等這份心情有一天會消失,可能會化成一陣風,或是隨著水流走,反正很多事情就在遺忘的同時,早就忘了,一點也不懷念。出社會後他也沒談幾場戀愛,也就聊勝於無,試著和一個在Gay bar認識的人交往,對方正派,整體條件好,個性也不錯,但沒有一次約會是真正令他心動的。兩人也就拍散了。
才在考慮要換一份新工作,就看見自己的戶頭金額又少了一筆,都忘了還有就學貸款要繳。
『智旻哥?』
『欸?』
田柾國這次是穿著警察制服出現在他面前了。朴智旻還拿著刷過的存摺,愣愣地站在ATM前,那人又出現了。糊里糊塗地兩人聊上了,莫名其妙地一起回到朴智旻家,沒喝酒,沒嗑藥,奇怪怎麼端杯涼茶給田柾國之後,他在自己耳邊說了一些話,麻麻熱熱的氣息掃過,兩人就滾到床上去了。
朴智旻這次認真地告白了。
『哥你缺錢嗎?』田柾國躺在他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沒用棉被遮蓋自己裸露的身體。
『咦?』朴智旻怔怔地看著他,『我……沒有啊……』
『你不是還對著存摺嘆氣嗎?怎麼?就學貸款還在還?』
才剛做完一次,田柾國就把主題從性愛移到了同樣敏感的金錢上。
『啊……嗯。』
『我可以幫哥一次還清,』田柾國說,『你也不想二十五歲不到卻揹一堆債吧?一次還清的話至少現在你生活不用那麼……苦悶?』
『咦?等……等一下!你在說什麼!?怎麼突然──』
『相對的你當然要付出代價啊,』田柾國拉過他雙手,讓朴智旻坐在自己大腿上,『你就來當……嗯,負責和我做這種事就好了。感覺我們倆身體的契合度還不錯。』
『不要!』朴智旻想掙脫開,卻被田柾國壓住窄腰。
『為什麼?』
『這什麼奇怪的關係……你瘋了嗎?』
『沒什麼關係啊,就只是很單純想跟你敘舊。不然我跟你做個約定嘛,這樣至少不用怕我只是說說而已,甚至你要我白紙黑字立約也可以喔,嗯……至於期限我再慢慢想,現在還不急。』
朴智旻這才意會到田柾國繞了一大圈拒絕他,而且還用這種陰毒的方式,不只拒絕,還順道擊破他的自尊。但在田柾國面前,能被他摟著,距離縮為零,方才還經歷了一場契合的性愛。他想要的人只願意給一半。
戶頭的錢扣掉貸款後,只能讓他每個月勉強撐過,還要出於「孝順」給父母一些孝親費,其實也是幫家裡分擔房貸壓力,田柾國說要幫他還清就學貸款,沒有了這筆債之後,他就多出一筆錢可以輕鬆點過活了。
屈於金錢壓力、渴求田柾國給的成分不清的感情,朴智旻最後只能說好。
×
田柾國並沒有真的給他一輛車,再怎麼樣也知道朴智旻臉皮薄絕對不會收的。只說過幾天他特休,要朴智旻空出時間,可以開車出去玩個幾天,要出國玩可以。朴智旻只想,可能警察的工作壓力比一般人大吧,所以拿到的特休也長,沒有往特權的方向想去。
「要去哪?怎麼這麼突然說要出去玩?幹嘛不找朋友……」
「……隨便都好。」田柾國想漫無目的地開,看能開到哪裡去,「難得都拿到特休了,這麼突然的時間也沒人可以約,反正你剛好有時間,就陪我去不好嗎?」
「噢……好。飯店旅館之類的……?」
「就到當地再找。」
簡單地整理幾套衣服,整齊疊進田柾國給他的名牌旅行包,他看著那商標,心裡立刻換算單位成他幾個月份的薪水,他也不知道為何對方說只是要維持肉體上的關係,卻額外給他那麼多。高級餐館、名牌精品這些都還算普通,旅行和偶爾下班的逛街就不是了。
他想問田柾國,這樣的關係要持續到何時?貸款一下就被還清了,接下來的日子都是田柾國訂酒店、他赴約。有時也到彼此的家中去,不過顯然對方更偏愛他那張小小的床。而朴智旻也不習慣田柾國那乾淨卻窒息的豪華單人套房。
出發當天,清晨六點多,天早亮了,可是晚秋把空氣染得一片白茫茫的,什麼也看不清。朴智旻站在霧中,等田柾國發車。他沒搭過這輛車幾次,對方都是陪他搭地鐵的。車子引擎一發動,就看見車頭燈亮起。
「你的車有配備晝行燈?」
「嗯,半年前才裝的。」
「噢……」
半年前他們已經重逢了,但朴智旻從沒聽他提起過這件事,他還記得他們談過這話題。也許田柾國記得,也許不記得,但在這樣深濃的霧中有晝行燈也安全。
朴智旻一坐上副駕駛座,習慣地想調整座位高低和距離,卻發現都維持得剛剛好。是他的數字。他看了一眼田柾國。
「你想過之後怎麼樣嗎?」朴智旻問。
「什麼怎麼樣?」
「期限的事。」
「那慢慢來就好了。」
「……你都沒遇到喜歡的人嗎?」
田柾國刮了下鼻子。朴智旻看他在隱瞞些什麼,興許是有了喜歡的人。
「我這樣很礙事吧?」
「嫌你礙事不會找你出來。哥你還想去哪裡嗎?反正時間多得是。」
也是,朴智旻想,聊勝於無。
十一月上旬還是賞楓的季節,高速公路也不少出遊的家庭,朴智旻透過玻璃看好幾車都是一家和樂的,也有情侶,年輕小夫妻。他以為田柾國會在釜山找個賞楓點,卻是往全羅道開去。跑這麼遠。
路上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字句之間還穿插著廣播電台放的音樂,哀戚的歌歡樂的歌憂愁的歌,朴智旻感覺又回到那時高中大學,自在和田柾國聊天時的情況,雖然對方不一定熱絡,但至少他們的關係沒有這樣扭曲。
路上能看見藍色的天撥出一片片微涼的陽光,朴智旻按下窗戶,伸手感受金風吹拂,風流滑過指尖,這樣愜意的時刻是他疲憊的生活中少有的。
田柾國分出神注意朴智旻,怕他這樣伸手會有危險。但什麼也沒說,就把他的手收回來。
「霧好濃。」
車子駛近山區裡,朴智旻見山巒之間飄著雲霧,翠金色的一片楓林,好像浮在山林間的光,似有若無的。對向來車也有幾輛開晝行燈,朴智旻又想起了這東西。
「要不要換我開?」朴智旻說。
「不用,」田柾國說,「哥你就安靜吃點心啦,車我來開。」
然後伸長了手從後座拿出第二包洋芋片給朴智旻。
朴智旻安靜地拆開那包洋芋片,田柾國一口自己一口地分食,也只有現在他能大膽這樣做,過了之後就不會再有了。因此與田柾國相處的每一刻他都逼迫自己放開,別像從前那樣小拘小束。
他們聊天的內容也多半是田柾國經手過的案件,還有朴智旻碰過的奇妙客戶,翻譯的內容有多誇張之類的。儘管不是自己熟悉的領域,可都聽得津津有味的,除了工作上的趣聞,他們也談音樂談電影什麼都可以談。
到了一處像是旅遊勝地的地方,田柾國找了間外觀看來就價位不斐的高級民宿,一下車就拎著兩人的包到櫃檯去check in,朴智旻聽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心裡疑惑,田柾國先前才說到當地才找,怎麼馬上就入住了?
他才想到這一路上田柾國都幫他把大小事打理好了。
「智旻?」田柾國喊了他一聲,「走了。」
朴智旻看著他的背影。
這時他終於想到不該問期限什麼時候到的,所謂契約什麼時候終止。
「走了。」
田柾國又折返,握住他的手,往樓梯的方向走。
朴智旻讓他握著手,自己也回握,想盡全力感受那隻手傳來的溫度與觸感,溫暖又柔軟,一點點薄繭。門卡插進,旅行包丟在地上發出的聲響,朴智旻看見房間的落地窗正對著楓林與小溪,這絕對是整間民宿景觀最好的房間。
他開始想,該怎麼瀟灑地說再見,當他聽見田柾國說再見時,該擺出什麼表情才對。進了浴室,撞見鏡子裡的自己一臉陰沉。
他現在只想逃走,先逃走的話,就不必面對接下來的難堪與無盡的拒絕了。
「你要先沖個澡嗎?」田柾國問。
「嗯。」
「等一下,」田柾國說,「我也要。」
朴智旻知道這什麼意思,他先脫下自己的長袖上衣,接著田柾國也進來浴室了,幫他脫掉身上所有衣物,赤裸相見,這樣的坦承讓朴智旻著迷,好像他們真的是情侶似的,想耽溺在這種假象之中不要醒來。
接吻的時候,朴智旻還有種飄在雲霧裡的錯覺,田柾國每次都給他細細的吻。聽人家說床伴之間很少接吻的,只單純性器黏膜接觸,然而田柾國每次都替他準備周全,也耐心地服侍他直到他說好。不曉得以前田柾國對愛人或是其他床伴是否也這樣細心。雙唇與他的交融,體溫越來越高,全身都要燒起來了。朴智旻一下被他圈住腰壓在懷裡,冷不防地一柱冰水刷下來,淋了他一身。田柾國轉的水龍頭。
「呀……別嚇人啊。」朴智旻軟軟地說。
「抱歉,」田柾國輕笑著說,一點歉意也沒有。
森涼的水很快轉為暖熱,在水裡做不舒服,因此田柾國要他靠在玻璃門上,用後位站姿進入,朴智旻有點害怕地往後看,卻一直被他扳回去,玻璃門看出去能瞥見半片全身鏡。乍然間胸前的乳頭被捏住掐弄,雙腿之間的玉莖也被一隻大手覆蓋,一下子兩樣衝擊惹得朴智旻發出了小小聲的哀吟。
想著這假期可能是最後與田柾國相處了,他大膽地伸手往背後探,握住田柾國抵在他臀縫上的性器,小手艱困地套弄,聽見身後人的吐息越來越重,他的手也動得更快。田柾國放開捏得紅腫的乳尖,轉向他臀瓣之間的穴口,進房之後兩人就進浴室了,他不想再花時間去拿潤滑劑,直接就著沐浴乳伸進,騷熱的小穴好似已經準備好了。朴智旻難耐地發出嗚咽聲,身上最敏感脆弱的兩處都被佔領,田柾國手指進來的瞬間有點難受,但過了會兒卻變得越來越舒服。
他開始想索求更多,輕微地擺動窄腰,順著對方的節奏動,也感覺到對方的陰莖一直脹大,還滲出些液體。田柾國見他急躁的模樣,自己也漸漸失去了耐性,力道越來越大,撐開那張殷紅的密口,一下扶著自己的器官進入,隨即感受到那張緊穴的吸引。
田柾國雙手死箝住朴智旻的腰,大力挺動自己的下身,火熱的肉杵被死死地咬住抽出時都還感到穴肉的吸附,他們在性事上很合,可以說先前的對象都不能帶給他這種感覺,甚至床伴的位置給朴智旻固定下後都很少戴套。
但說白了田柾國從未和誰交往過,連開玩笑的戀愛都沒有,床上來來去去的對象倒是有。他偏好朴智旻這種個子不高的男孩,最好年紀比他大一點,長得可愛;他習慣在他們面前擺出弟弟的姿態,對方就會順勢扛起「哥哥」的架子。他很少問過自己為什麼喜歡找這類型的男孩。
汗水涔涔,順著瀏海滴下,伸手穿過朴智旻的腋下,扣住他的肩膀,肉體的拍擊聲響徹浴室,白嫩的臀肉都被他又捏又撞得惹紅了。
「啊、啊!不要、太快了、太快了!嗯……──嚶……」
以往田柾國喜歡說些骯髒話逗朴智旻,但這次他想就專心聽那因為舒爽而發出的嚶嚶聲,一聲比一聲還軟還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回事。肉壁吸得他只感覺到爽,腦子無法作用,裡面一陣一陣地收縮,田柾國卻突然慢下來,抽出自己沾滿液體的陰莖,把朴智旻轉正,抬起他一條腿,面對面的站姿,又把他整個人抱起來抵在牆上幹。
「咿──不要、不要!好恐怖……啊、嗯……柾國──」
失去了地面給的安全感,朴智旻怕得雙臂緊緊環住田柾國,而地心引力與體重相互作用,那根張狂的肉棒在自己體內每一次都撞到最敏感的點,一下一下讓他受不住高潮了。過沒多久,田柾國也射在他體內,然而迷迷茫茫的他失去意識,什麼都沒聽見,連田柾國的輕喚也沒有入耳。
這幾天他們除了偶爾出去外面賞楓玩水和吃個飯外(田柾國何時訂了森林中的法式餐館?),幾乎都窩在旅館裡親熱,撇去不存在的關係,他們宛如蜜月中的新婚夫……夫。不做愛的時候就躺在床上看電視,或是在大片落地窗前讚嘆這片楓林,嘴巴動個不停一直聊天要把口水都說乾了,朴智旻才知道原來他跟田柾國可以聊這麼多。
「之前不是那個……跟你說過那本停刊的雜誌嗎?最近又復刊了。」
「哥你講過的雜誌太多了,」
「Anicca啦。那本傢俱設計的雜誌,他們復刊了,聽說是有一個金主願意接下,而且不會干涉他們雜誌編輯。」
「那很好啊,啊……那個啊,現在不是流行客製化傢俱嗎?」田柾國說,「所以我想去訂幾張椅子看看。一個工作桌也好。」
「你需要用到工作桌?」朴智旻疑惑地問。沒記錯的話田柾國的工作是屬於下班時間到就真正結束了的那種。
「不是我,」田柾國說,「改天再連絡那個設計師。」
然後他摟過朴智旻,雙雙躺回床上,又開始新的一輪。
×
夢迴幾輪之後,時間又往前轉動。
回程路上的霧比之前更濃,而且空氣發冷,直叫他打哆嗦,十一月初而已,天就冷成這樣了,田柾國只好開暖氣,免得朴智旻打噴嚏。山路彎來拐去的,他開得極慢,晝行燈是一定要亮的,不然都快看不見車了。
朴智旻有點怕這濃霧,暈的眼前一片白亮,什麼都看不到。
「停一下吧?你都開兩小時了,霧這麼大精神要很集中,你確定不用換我開?」朴智旻擔憂地看著發白的窗。
「……那就休息下。」田柾國說,「過收費站之後哥開。」
把車停在一處空地之後,拉下車窗,外面的霧飄了進來,透過指尖滑過唇瓣,這霧濃得不像真的。朴智旻定定坐著,看一旁的田柾國似乎開車累了,頹坐在那,撐著額頭閉目養神。
突然手被抓過去。田柾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他是用手背覆著手背的方式牽的,五根手指緊扣住他的指間。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朴智旻大概會讓他牽著,在內心竊喜。
「別這樣。」他把手收回來。
田柾國睜開眼,沒有再回牽。
「怎樣?」
朴智旻心虛地雙手縮在一塊,說,「別這樣牽。」
「為什麼?」
「很奇怪,」朴智旻說,「又不是情侶。幹嘛這樣牽……」
他看著窗外的霧,生冷的冰風吹拂,把金黃翠亮的楓葉都打飛了。
田柾國有些惱怒了,但他還是維持那個姿勢,沒有看他,說,「所以你等著誰這樣牽你?」
「你在說什麼?」朴智旻失笑說著,「我只是說我們又不是在談戀愛,沒必要這樣牽,情侶之間才這樣牽……」
「非得一直強調情侶情侶的嗎?」
朴智旻不是沒聽出他話語裡的怒意,但搞錯了意思,整個把田柾國的原意反了過來讀。實在有點受不了現在的氣氛,還有來自田柾國的怨氣,開了車門就往外走。
「智旻!」
「我只是吹個風。」
他沒帶外套下車,現在冷得直打顫,為什麼秋天而已卻這麼冷。朴智旻突然後悔來這一趟,他根本不該接受這邀約,這是個結束。他寧願他們之間有默契地遠離,也不要這麼明白地畫句點。電影終幕時謝幕名單都出來了,他卻還不想離開這場戲。
田柾國拿了他的外套下車,看他雙手抱胸的一定是冷了,急著跑過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卻被朴智旻甩開。
「……怎麼了?」田柾國這語氣很沒底氣,顯得他現在的無所適從更明顯。
「我能不提這個詞嗎?不行嗎?」朴智旻搶過自己的外套,「我跟你告白了、你卻用這種方式拒絕甚至羞辱我!?我真的是蠢到瘋了才會樂在其中!什麼契約!什麼鬼東西!我完全不懂你啊田柾國!」
「我──」他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到朴智旻哭的模樣還是第一次,單手抓著外套掩住自己的嘴,眼淚安靜地撲落,或許那是冷天中唯一有熱度的東西。
「拜託,動一下你的腦好嗎?」朴智旻抽噎著說,「這樣的關係一點都不好……才不好……也許你覺得這樣就夠了,可是我不想要這樣,我不想這樣,我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要田柾國這個人……但你只是要找個固定的床伴而已……」
田柾國愣怔地站在那,任由冷風穿過他的身體,打出一片空白,他從沒想過這樣會傷了朴智旻,沒有拿捏好玩笑的尺度,連自己也被無心的笑鬧擺了一道。
「不是的,」過了許久,他才說,「不是的,智旻,不是的,」
他從口袋摸出那刷舊的護身符。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他發顫的手指抹了下唇,「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起先只是想開個玩笑……你答應了,我有點開心、這聽起來明明是個荒謬的提議……就沒再說……不……你別說這種話──我不是把你當床伴,不是的……」
有如故障的錄音機那樣不斷重複相同的字句,田柾國才知道他的認知、和朴智旻的認知差了千百里。
他天真的以為這樣的相處模式可以讓朴智旻知道他不是想玩玩的,然而對朴智旻來說,那反而像是為了執行而執行的指令而已,田柾國只是心血來潮想找個人玩。
「田柾國,」朴智旻吸了一大口氣,「……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就算只有一點點……」
朴智旻抓著自己的外套,站在飄渺的霧中,田柾國快看不見他了。這片霧濃得快逼瘋他,什麼也看不見,除了翠金染紅的楓葉、周圍閃過的車燈、還有微弱的白色陽光外,他什麼也看不見,他看不見朴智旻。
「智旻……?哥?智旻……!?你在哪裡……」
他往前走,這塊空地不大,再過去就是護欄,護欄外就是山谷,田柾國怕朴智旻在這片霧裡會發生意外,打燈也找不著,喊他的名也沒人回應。
「智旻!!朴智旻!回答我啊!你在哪?!智旻……!?你不要這樣、你在哪……」
「……智旻……?」
撥開雲霧,朴智旻就站在他前方而已,但方才好幾分鐘,他都宛如身陷謎團中什麼也看不清,而朴智旻也一臉驚恐地望著他。
「國兒、你剛去哪了──」朴智旻問。
田柾國只箭步跑過去抱住他,手臂環繞住他的背脊,從那感受到朴智旻的體溫,微微發涼的身子下還滲著熱,朴智旻還喚他從前的小名。
「沒事就好……哥你沒事……」
朴智旻只聽田柾國重複這句話
「我剛沒看到你……」朴智旻怔怔地說,「你去哪了……」
田柾國手上還捏著那護身符,想藉由這個擁抱把自己的好運、平安、什麼都好,全都給朴智旻。
每一次朴智旻都是帶著最後一次的心情與他相見的,與田柾國相處的每分每秒他都認真地對待,一刻也不馬虎,不容自己怠惰、沉溺其中。可是某些事情不是人說了算。
田柾國想,某些事情不是人說了算。比如說騙自己不愛朴智旻這件事。
「你別走了,你不要走,」田柾國哽咽說,「智旻你不要走。」
朴智旻一直想知道田柾國心裡的人是誰。有許多跡象讓他妄想,說不定自己就是那個人,但他不敢確定。他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田柾國的了,好像很早之前就是了。雙手巍巍顫顫地揪著田柾國的衣服,聽他的聲音在耳邊環繞。
「國兒,」朴智旻吸著鼻子說,「還是換你開好了,我現在沒辦法、開……」
End.
× × ×
田柾國知道朴智旻討厭他那間高級公寓的單人豪華套房,但兩個人要住朴智旻家也嫌勉強,索性找了間新的房。地下室停車場有專屬車位,住在五樓,有時田柾國會開那台車去接他下班。
「……我今天要加班,再自己搭地鐵就好。」朴智旻對著手機說。
「你跟我說時間啊!我今天又沒班。」田柾國回道,「……幾點?九點左右嗎?這什麼血汗公司?……知道了,我九點就到。」
難得週五了,卻要被留下來加班,要趕在最後死線前把所有信件翻譯發出去,朴智旻窩在辦公桌上,疊好幾張草稿等著要扔進垃圾桶裡,從他的位置可以看見窗外的情形。田柾國的車已經在等了。
信件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朴智旻抬眼,用眼神詢問老闆可不可以下班了。原先老闆還挑起眉故作猶豫,直到朴智旻拿起一疊核准的廣告文案,宣告自己的工作量已經超出老闆本人。
「終於放你走了?」田柾國笑著說。
「嗯!」
「肚子餓嗎?」
「還好,想回家。」
「那就回家。」
現在這座位是專屬朴智旻的了,座椅的距離固定,有時交換開時,副駕駛座會變成田柾國的數字,他去駕駛座時,田柾國還會笑鬧他需要往前移一大格。晚上九點多,是另一波下班潮,路上還有許多人,車輛也多,幸好不到塞車的程度。朴智旻看著窗外的波光流粼,他喜歡這種時刻,終於可以休息了。
開車回家的話,省下的時間沒有多少,可是相對舒適,朴智旻在車輛的輕輕搖晃之下睡著了,田柾國是開了暖氣的,溫度是剛好最容易入睡。到家時,他捏捏朴智旻的手背。
「哥,」
「……嗯……」
「哥,到家了。」
「嗯。」五分鐘前他就醒了,只是還想賴一下,睡得正好,可是又不得不上樓,這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智旻?」
「嗚,醒了。」
田柾國盯著他不甘願的臉,揉揉他睡亂的黑髮,手在他臉上流連,捏住他的鼻尖,惹得朴智旻皺眉噘起嘴。
「……智旻,」
「嗯?」
「可以在車裡做一次嗎?」
朴智旻看著他。
「啊?」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因為這怎麼說也太突然了,剛剛明明都沒有聊天也沒有說什麼奇怪的夢話吧。
「好嘛……就一次,」說著,田柾國就解開他的安全帶,把自己的座椅壓平,有些強硬地把朴智旻拉過來,朴智旻只得順著他過去。
「等……等等,怎麼突然……啊!」
田柾國沒有再說話,取而代之的是扒開他的襯衫,急躁地啃咬他的乳尖,細細舔舐著,朴智旻嚇得不輕,整個人跌在他身上了。胸口一片水亮都是田柾國留下的,乳頭的周圍還有他的齒印,車內空間狹小,朴智旻怕磕到頭,又怕車外有人會看見,儘管車窗早都貼上了黑色的隔光紙。田柾國一邊啃噬著他,一邊又解開他的褲頭,拉下長褲,兩隻大手粗暴地捏著白嫩的臀瓣。
「嗚……你以後不要開車來接我了啦……」
「為什麼?開車不是比較好嗎?不用被風吹被雨淋啊。」從容躺著的人故作一臉天真,手指在線條柔媚的頸肩上滑,又在精實的腹部上摩娑。也算交往了一段時間,朴智旻發覺田柾國喜歡他做愛的時候還穿一件白襯衫,說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比沒穿更色。
在車內沒辦法隨時變化姿勢,因此朴智旻只能維持同一個姿勢,跨坐在田柾國身上,他賣力地用手替田柾國手淫,性器在他手中越脹越大,他突然要田柾國再往上躺,自己則低頭含住勃發的器官。
那裡才一被溫熱的口腔含住,田柾國就爽得差點罵髒話,朴智旻沒替他這樣做過,他也沒要求過,軟軟的舌頭不太靈活地舔,牙齒也沒收好,可被圈住的快感還是相當強烈,直擊神經,他稍稍挺動自己的腰,壓著朴智旻的頭要他含更深。
「太深了……」軟軟的聲音傳進他耳裡,田柾國有點愧疚地要他鬆口,把他抱上來,從座椅之間的置物箱摸出一個嶄新透明的扁圓盒,朴智旻看清了上頭的文字,氣得捶了田柾國的胸一下,害得他發出一聲哀號。
「田柾國!你什麼時候準備這東西的!?」
「我只是想跟哥在車上做一次看看……」說是這麼說,但他的身體一點也不感到抱歉,手指立刻順著潤滑劑伸進臀瓣之間的窄穴,在軟熱的肉徑裡刨挖。朴智旻嘴裡咬著羞人的呻吟,把頭埋在田柾國的頸肩裡,連耳朵都紅得要出血了。
擴張沒做多久,田柾國已經忍不住扶著自己的陰莖,一下衝進甬道裡,這一撞兩人都舒服得同時出了聲,懾人的麻癢感竄上神經。
與下身粗魯的插弄相反,田柾國不斷與他接吻,把他的呻吟都含進嘴裡,手圈住抵在腹部上的性器,輕重交替地揉捏。前後都被他掌握住,粗熱的陽具在自己的體內進進出出,不停戳弄。
「智旻……別太快射啊,我還沒爽夠。」他說,然後又刻意掐住朴智旻硬挺的玉莖,不准他早早釋放,可又插得越來越粗暴,把朴智旻整個人都撞得快碎了,嘴裡的吟哦如斷線的珠子,每一聲都騷得要把田柾國所剩不多的理智給挑斷了。
「國兒……國、啊……啊、不……」
在懷裡的人震了下,田柾國扣緊他的腰,把自己的肉杵全部埋進。
「這裡嗎?這裡舒服嗎?哥你不說我不知道啊……」
「太大了……」朴智旻抽著氣說,「你不要再弄了……嗚……國兒你好煩……」
最後他顫抖了下,射在田柾國手中,一片白濃的液體似乎暗示著他們最近交歡的次數少之又少。朴智旻兩條白腿跨在腰邊,大腿上都是田柾國掐出來的紅色指印,他全身上下的痕跡都是他弄出來的。
「我還沒到呢。」說著,他又往上猛衝許久,朴智旻的身子搖搖晃晃地,臉上都是生理淚水,含糊不清地哭求他慢點,可沒發現兩腿之間的器官又慢慢挺立。這裡空間太小,他們又住五樓,上去太久又怕被看見,田柾國只得艱難地起身,抽出自己的陰莖,要朴智旻躺在座椅上,讓他雙腿靠在自己肩上,然後開始抽動。窄穴被他的分身撐得極開,裡頭被他操得又軟又熱,一下一下吸著,頂到那最嫩的敏感點時,朴智旻不自覺地拉開了嗓子,呼喊著他的名諱。手被緊緊扣住,雙腿環著田柾國的腰,等待再一次的高潮來臨把他逼瘋。
「我自己洗,你別進來。」朴智旻把才剛一腳跨進浴室的田柾國推出去。
「哥──」
「滾!我的腰痠死了!」
「所以我才要幫你洗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