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最近幾天都在聽伍佰跟李竺芯,配樂還是剛剛從按讚的歌曲裡撈出來的
18.
一個月的別離確實是蠻難受的。而且,金垈永一早就打來視訊電話,說因為二哥婚禮就在九月初,婚禮後還有些事情要幫忙爸媽一起處理,所以他還會多留在大邱兩週才回首爾,雖然還沒開學,但會壓縮到他們兩個相處的時間。前田陸在心裡不斷說服自己要習慣要習慣,比起以前好多了,金垈永什麼生活的瑣事都會告訴他,聊天室裡充滿了各種有謂無謂大小事,像隻忠心的犬,就怕主人傷心。他的大四也沒課了,準備畢業和就業,舞團寄來好幾封信,說既然沒有課,就去幫他們上課吧,他說好,等他回首爾。他也推遲了兩週才回首爾。
看了金垈永轉播的哥哥婚禮,是場小巧溫馨可愛的婚禮,選在一間教堂內舉辦,還有電影裡的花園宴會,真是模範。晚上結束後,金垈永說,太累了他要睡一天一夜,於是真的整整一天都沒幾則訊息。前田陸反覆抓起手機,想要確認對面是不是睡死了,未料真的沒有半點消息,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該互相分享彼此的iPhone定位。
也許真的太累吧。前田陸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別再鑽牛角尖。可是越這麼告誡自己,腦中的思考就越是失控。
才這麼想而已,後天中午一個非常普通的週末日,媽媽姊姊驚呼,客廳亂成一團,把還在睡懶覺的他喊下來。睡都沒睡醒,連滾帶爬艱困下樓,前田陸只以為哪個白痴朋友一早就來找他玩,結果看見男朋友就在家門口朝他揮手。時間或許真的過得太快,金垈永的長瀏海遮住眼睛,怎麼有點頹敗的風格,前田陸心想這也太帥,一陣風吹來,把瀏海吹開,把他的黃金獵犬吹回來,心裡又想第二句真的太帥。他沒辦法習慣了吧,因為金垈永一直在提高標準。
前田陸嚇得大叫一聲,衝去門口把人拉進來。
姊姊們竊竊私語,跟在他們後面說「哎唷」、「新男友」、「好高喔我們家門框會不會打到他」、「好乖啊還特地從韓國跑來」、「我們家的飯夠他吃嗎」。
地址是從得能勇志那問來的,當時前田陸還想,這東京人也不會來吧,給了也是白給,也確實沒有見得能勇志來過,薄情寡義。現在他要改口,幸虧當時的他傻傻給出去,才能把他的韓國男友帶過來。
還以為夏天會結束得惆悵,就像每一年的八月,酷暑尚未結束但已預告終結,藍色的天艷黃的陽仿若嘲諷,這個他也要改口了,今年是最棒的暑假,感謝大學生活,感謝日本跟韓國這麼近,感謝韓國有航空願意飛小松機場,感謝金垈永不辭辛勞先從大邱搭高鐵回首爾再從首爾搭紅眼班機飛小松再從小松搭電車來越前。
前田陸飛快換好衣服,拉著金垈永就要出門,但要去哪——一時也想不到,而且聽到金垈永肚子咕嚕咕嚕叫,一問之下,這人竟然早上到日本後就什麼也沒吃,這樣轉車過來也是折騰了好幾小時。媽媽聽了那咕嚕聲也懂,強忍著笑,說正好在煮午餐,還好是吃烏龍麵,一下就能做好。
「大熱天的為什麼煮烏龍麵嘛!」前田陸唯恐有任何表現不好的地方,就怕金垈永在心裡給他扣分,捧著這碗剛舀好的湯麵端去桌上嘴巴還在碎念,加可樂餅時偷偷給他多夾了一塊,權當慰勞。
「我沒關係。」金垈永用日語說。
「金垈永,你現在開始講韓語,不然她們不會讓你休息的!」前田陸下了指令。
「啊,好的。」
「啊——這個男生!不就是我們去韓國找你時!幫我們指路的那個男生嗎!」大姊聽了金垈永說日語,忽然記憶對起來了。
「為什麼要講啊?我好希望你現在失憶。」前田陸說。
「你幹嘛一直阻隔他跟我們啊?心虛啊?怕我們說什麼黑歷史嗎?」二姊說。
「他都知道,謝謝指教。」
「我……我沒關係……」金垈永點點頭,腦袋輪轉幾回,來人家家裡作客還是要顧禮節,「我是金垈永,對不起,現在才自我介紹。」
「陸把你藏好深,我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但我們知道你們晚上常常聊天喔,嘻嘻嘻。」大姊轉頭對自己小弟繼續放話:「要恨就恨我們沒時差吧!我什麼都知道。」
「『垈永』,這樣發音對嗎?啊,千里迢迢就為了找陸?真的嗎?」只剩媽媽還卡在這件事上,她很意外,日本和韓國雖然距離近,但他們畢竟也不住在首都圈、大都市,要去機場都是一場疲勞的旅途,這個韓國男孩竟然為了自己兒子特地跑來?
「對。」金垈永說,「對不起,地址是跟認識的學長要的……」
「我跟勇ちゃん說過的,忘記了,」前田陸大方坦承,「當初為了安全我們交換過老家地址,但我沒想過會是這樣。」
母女三人瞬間露出了然於心的表情,默默用嘴型「啊——」了一下。在知道金垈永比前田陸小兩歲以後,又瞪大了眼,再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小兒子看。還真沒想到小兒子有這能耐。
「你住哪?該不會就直接飛來的吧?」前田陸不想讓她們聽懂,刻意轉為韓語頻道。
「訂了車站旁邊那間飯店。」
「喔……好像也只有那裡了。」
家裡有三個女人真的太吵了,前田陸把金垈永的行李放在自己房間後,拉著他要出門去玩。作為在地人,還真的不曉得要怎麼帶人玩自己家鄉,但金垈永老家是大邱,大學在首爾念,仔細想想這些地區的共同點就都是些內陸地區,那麼去海邊最好。
「雖然騎腳踏車也可以,但現在太陽太大了,有點,」前田陸手蓋著囂張的太陽,都已經三點了,太陽還是不肯收點力,但晚了去看海也沒感覺,現在出門是最佳時機。
「啊,開車!」他才想到,今天爸爸出門和朋友去釣魚了,是朋友來載的,所以車子還在家裡車庫。他又衝回玄關,喊了聲我要借車,就順過鑰匙架上的車鑰匙,要帶金垈永出去約會兜風。
「不知道哥會開車,」金垈永幫忙把車庫的簾子給拉開,然後坐進副駕駛座。
「哎唷,日本除了大城市,在這種鄉下地方都是靠車代步的,而且首爾不需要開車嘛,去哪裡都很方便啊。」前田陸轉動鑰匙,引擎轟轟響,「啊,不過我要警告你,我也只有寒暑假回來才開個一趟吧。」
「……」
「可以嗎?」
「好吧,」金垈永掙扎幾番,還是把性命交給了前田陸,但又補一句,「回來可以我開。」
「欸?你確定?不是,你有駕照?你不是才二十歲。」
「剛成年就考了……回大邱時都是我負責開車載姪女去玩的……以防萬一,我還有換過國際駕照。」
「欸——!?你該不會有車我卻不知道!」
「這個『欸』真的是變回日本人了啊。」金垈永輕捏一下他空空如也的耳垂,「我沒車。哥為什麼沒戴耳環?」
「回家後都懶得戴啊,偶爾隨便塞個素針進去不要讓它合起來就好了,」前田陸說,「而且永永不在我幹嘛戴啊,看的人又不在——」
說完後自己倒是後悔了,這種情話他不擅長,光想都要燒壞腦袋,偏偏金垈永在這,好像不講一下又很虧,只是要承受滿臉通紅這個後果。幸好,金垈永也沒說什麼取笑他,只是一個勁摸他的後腦、順順他鬆軟的黑髮。
前田陸決定就開去海邊,這時間出去雖然熱了點,但大太陽底下的海才精彩,幾乎要刺瞎了眼那般翠亮閃耀,開車前往他私藏的第一排海景秘密基地。天公作美,彷彿特別關愛他,拉下車窗讓熱風吹進來。金垈永微捲的黑髮被吹飛了,他頭稍微探出窗外,看見一大片藍色的海覆蓋了視線,看得合不攏嘴,前田陸想他這樣子好像小狗,整個肢體語言都在表達欣喜。
「你想要聽音樂的話,手機連這裡。還有你機票是幾號回去的?」前田陸拍拍中間的液晶螢幕,隨手點了個功能。
「十七號,只能來幾天,臨時收到一個邀約,是專門錄製給兒童聽的古典樂的唱片公司,說要找我談談,」金垈永說,「哥幾號才要回韓國?」
「欸!?這不是超厲害嗎!?為什麼沒有跟我說啊?」前田陸說,「我二十號才飛,還是改機票啊?」
「因為我想等更確定再跟哥說……當作一個,呃,驚喜。哥還是照預定的日期回來吧,別那麼累。」金垈永說。
看到漂亮的大海心情好,一路上都是綠燈,空蕩蕩的公路只有他們的車在奔馳,暫時別去想那些。再說,金垈永都特地來日本了,而且還不是事先跟他約好,是突襲到福井的他家來,想都想不到。現在他很慶幸給了得能勇志自己家裡的住址,兩人當時的想法其實也不過是出事了要通知日本老家的家人,沒想到有一天派上用場是這種情況。
一路行駛到了海水浴場,直接經過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較難走進去但沒有人打擾的秘密基地。前田陸把車停在一塊小空地後,兩人繞過大石,穿梭在徑道,走出去後,就是一片透明的海。海水蔚藍,黃沙細軟,拍上岸的浪捲捲如花。
前田陸出門時只穿一件背心和短褲,頂多再加一件遮陽的襯衫,腳上踩的甚至還是人字拖,現在就能直接下水玩了。他勾住金垈永的白上衣,把人拉往自己的方向,踮著腳尖咬了金垈永下巴一口。
「你還要住那間飯店嗎?來我家住就好啦。」
「不好吧?」
「為什麼不好?來我家住可以包你三餐,還可以直接載你去搭飛機,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上電車到小松嗎?要這樣嗎?」
「住哥家會一直被注意吧?」金垈永說,「哥怎麼能保證這幾天我們什麼都不做。」
原來是這個。
「那我去住飯店?」前田陸又往上湊。
來都來了,他打定主意,這幾天要黏死金垈永才行,不然這趟旅行是在幹嘛?既然是為了自己,那他這個東道主得要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親愛的男友。然後他要把金垈永在自己老家吃飯的照片傳給得能勇志看,痛罵他這個假面好友。
「海好藍喔。」金垈永看著這片海,又大又廣,而且海水的顏色又隨著太陽變換,簡直像是魔法。原來前田陸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隨時都能看見海,不用藉著二手的照片或是遙遠的長途,就能摸到海水。
大邱是內陸縣市,首爾也是,要看海都需要開車出去,而且看到的也不一定是海,是港口。福井的海是真的海,就像電影裡那樣,空蕩蕩的,最原始的樣子。白色的浪花打上岸,好像蕾絲裙襬,花花的一團一團。
雖然是陸,但是在海邊長大的孩子,人也像海一樣透明卻又深不可測,漂亮但也危險,洶湧可卻細緻。思及此,金垈永心裡忽然開了花。
「喜歡嗎?」前田陸攬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指著前面的海,這模樣看起來呆呆的。
這裡沒什麼人會來,就算抱著也不會被看見。
「嗯。」金垈永點點頭,「好厲害。」
「不是好厲害,你要說好漂亮。」這什麼評語,前田陸忍不住糾正他,用力拍了下他的胸口。
「好漂亮。」被這麼一拍,金垈永縮了下,轉頭去看抱著自己的人,「……應該說好漂亮。」
為什麼突然就對著自己講了。前田陸眼神飄移,想,他們又不是在曖昧,都已經是交往的關係,還做過了,怎麼金垈永一句話就突然搞得自己心跳又加快。他當然知道自己漂亮囉,但此時此刻還是講講海吧,不然這裡只有他們兩人,他等一下會做出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我跟很多人約會過——先聲明一下,真的只是約會,沒有發生任何事,」前田陸說,「但沒有人像你一樣從臉到個性都這麼老實的,」
「……我知道自己不帥啦。」金垈永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身邊的人這樣說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所以你講什麼我都會相信,」前田陸說,「你不要聽勇ちゃん亂講,我是真的很好騙。」
「勇志哥就是這麼說的,他沒亂說。」
「而且你很帥,哪個死人說你不帥了?我去打他。」說完,還舉起拳頭作勢要打人,惹得金垈永笑了。
天氣熱,曬下去也不好,而且他們現在真的想做點什麼了,在公路旁的海岸邊還是有被目擊的危機。照著導航,前田陸把人帶去吃點心,雖然越前的特色是海產,但天氣熱,還是想吃點涼的,就帶去冰菓室吃了兩碗冰——然後再去餐廳吃提早的晚餐。五點剛過,提供海鮮料理的餐廳才剛開門,前田陸就上桌點了兩份套餐和海膽、海參還有牡蠣,吃到一半時,金垈永才發現這菜色不對勁,但已經晚了。
關上房門前,前田陸才傳訊息跟媽媽說晚餐就在外面吃,下一秒門關上發出喀噠聲響後,上衣就被拉掉了。兩人吻得難分難捨,舌纏舌、齒勾唇的,手探下去褲襠那,已經有點硬了,看來剛剛的強精大餐有效,前田陸被吻得沒忍住笑,但還是狠心推開他的小狗跑去了浴室。他今天早上就出了一身汗,根本沒想到男友會忽然出現,一身邋遢的,愛乾淨的他可不能忍,必須要洗得乾淨清香才行。
只是才剛燃起慾望就被迫中斷,對他的小男友真的太狠了,洗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把金垈永喊進來一起泡澡,然而澡都還沒開始泡,就被人掐著腰在大浴缸裡來了一回。
金垈永一上床就和平時不同了,平常有多老實憨厚,床上就有多兇,撞得前田陸又是眼裡冒花,抓著浴缸邊緣就怕落下去,在體內進進出出的肉柱都硬得不行,而且一點都不留情,抓著就是狠操一頓,幹得他只能發出欲仙欲死的浪吟,迴盪在熱氣氤氳的浴室裡。
一進門就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通知不斷,是來自姊姊和得能勇志的訊息,一個唸他別玩太瘋還是要記得回來啊,一個罵他少在那邊放閃噁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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