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ctu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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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ly Curly

 

 

 

「我知道你中午有休息時間，下班回家要是沒讓我看到你那頭鳥窩消失的話別怪我。」權順榮甩上車門，指著全圓佑亂糟糟的頭髮說，臉上掩飾不住嫌惡的表情。一個禮拜前已經叮嚀過他快去剪頭髮，看起來真夠亂的，哪像個主管，主管帶頭亂，還管得住員工？全圓佑對此邏輯嗤之以鼻，權順榮的打罵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你要幹嘛？」

 

「小心你的底特律變人和STEAM帳號。」權順榮丟下這句後，轉進了舞蹈教室。

 

聽到自己的人生命脈（aka新玩具）被掐在手上，全圓佑忽然緊張了起來，他沒想過權順榮火大到這種程度，不過就是個頭髮，長長了亂了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小星星。」全圓佑透過後照鏡，問坐在後座的兒子，「我的頭髮真的很亂嗎？」

 

「嗯，很亂。」權洙赫頭也沒抬地說，繼續玩手上的指尖陀螺。

 

「你沒看我耶。」全圓佑不死心地說。

 

「人家在家裡每天都看啊。」權洙赫回道。

 

「……好吧。」

 

連兒子也倒戈到權順榮陣營去，這下全圓佑根本沒籌碼了，有利中間選民已經選邊站，對手還有把柄在握，他根本無力反抗被壓著打。中午休息時間，扣除掉吃飯的半小時，還有二十分鐘可用，隨便找個理髮廳剪一下就可以了，但他一想起自己的新玩具被拿去威脅，心裡實在不甘心。

 

中午休息時，全圓佑對員工說今天會晚一點進來，讓他們先頂著店。新來的工讀生以為他是要去辦重要的事，拍著自己的胸脯說交給他吧。跟了他好幾年的資深員工則想這傢伙大概要去幹些沒意義的事了。

 

今天舞蹈教室只到六點，但權順榮為了準備回歸的團體編舞，又去了經紀公司一趟，監督團體的舞蹈整齊度，拖到了八點才回家。Line給上司說請記得多給兩小時薪水後，攔了輛計程車回家。他心想，全圓佑應該認分剪掉那頭鳥窩了吧。

 

「把拔！把拔！你過來看！看大狐狸！」一打開家門，兒子就踢著腿跑來迎接他，一臉興奮地像拿到了新玩具，權順榮摸不著頭緒兒子怎麼如此激動，直到他看見全圓佑的頭髮。

 

「我叫你剪掉鳥窩不是真的造一個鳥窩──！！」

 

那長長的頭髮──不但沒有剪短，還隨著藥水與熱氣捲起來了，一條一條一根一根像海帶一樣柔順地貼在額上，用專業又高級的洗髮精洗過之後，頭髮滑亮滑亮的看起來髮質特別好，怎麼看怎麼惹眼，惹得權順榮一把火都起來了。

 

「我也想把頭髮用捲捲，」權洙赫纏著權順榮，指著全圓佑的新髮型，「捲捲的，我也想弄那樣。」

 

當事人不以為然地打開PS4，開啟他的新遊戲，完全無視權順榮的怒吼，直到權洙赫說也想把頭髮燙捲才有反應。「很帥對不對？小星星也燙捲的話我們就一樣了。」

 

「……你還小，燙頭髮會傷到髮質，不准。」權順榮不給任何空間，果斷地否決了權洙赫。

 

「你怎麼可以這樣呢？那可是他自己的想法。」全圓佑盯著電視螢幕說。

 

「我想燙捲捲……」權洙赫不死心地抓著權順榮的衣角，整個小身軀都貼上去撒嬌，他知道這招對權順榮有用。

 

「把拔還以為小星星想跟把拔剪一樣的髮型，」權順榮放下背包後，故作痛心疾首貌，撇過頭去，不讓權洙赫看見自己的表情。「好吧，小星星想燙捲的話我們明天就去。」

 

「把拔……」權洙赫看權順榮好像很傷心，還以為說錯了什麼話。

 

「你不要對他情緒勒索。」全圓佑放下手中的搖桿，走過來抱起權洙赫──兒子比他想像的重多了──刻意朝著權順榮說，「把拔說的，明天我們就去燙捲捲啊。」

 

「好耶！」權洙赫說，「捲捲的話是不是就跟佑相一樣？」

 

「啊？」

 

「佑相的頭髮也捲捲的，上次他說我頭髮好直還會發光，但我覺得他頭髮捲捲也很棒，」權洙赫說，「勝寛叔叔說如果我頭髮也捲捲的話也會很可愛，不過佑相頭髮直直可能就沒有我可愛了。」

 

「哈！根本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佑相！哈！」真相大白，權順榮瞬間回血，表情也變得誇張狂喜起來，幸災樂禍地指著全圓佑，「囂張沒落魄得久！哈！」

 

權洙赫不知道爸爸為何在一瞬間變得那麼高興，不過燙捲應該是說定了吧，便也開心地對著全圓佑笑。

 

「……那，洙赫你現在還想燙捲嗎？還是跟把拔一樣就好？」全圓佑突然覺得手臂有點痠了，無力地看著兒子。

 

「嘿？」權洙赫捧著全圓佑的臉，仔細地看著他的頭髮，「可以又捲又直嗎？」

 

 

 

 

 

 

End.

 

2018.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