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篇或四篇?

 

現在脫稿中..........完全是存稿狀態的一直寫創世紀...

 

 

 

自由墜落#17

 

 

 

 

你在尚未墜落之前就被拔了翅膀,燒了羽翼,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般,天空離你還是那麼遠。

 

鹿野修哉想念他的鋼琴。

 

此時此刻他要的不是那個男孩的懷抱,而是他自己的鋼琴。他承認這罪惡感遠比逃家還大還難受,但他無法放棄那台陪了他要十年以上的鋼琴。他常想人類很奇怪,一個無機質,一個不會說話的東西比一個活生生的人還重要。不過就是因為不會說話,所以可以理所當然地加上自己的感情。鋼琴不會反抗,不會抗拒他的感情,不要求他的回報。

 

躲在瀨戶幸助的房間裡很安全,不怕媽媽找上門。這幾個禮拜他只趁媽媽上班時回去拿東西,把東西都快拿光了,房子裡屬於鹿野修哉的快完全消失了,依然沒有任何訊息。

 

也許他很期待媽媽會報警,會找上學校和班導,會找木戶蕾,把楯山家翻遍,到最後就只是那樣,好像什麼都沒變,好像什麼都變了。

 

到頭來他兜了一圈很大的圈,還是會到原點。

 

他感覺身上的血要流光了。形而上的感情與軀體一併消失。失去的依靠和瀨戶幸助給的相比太大了。

 

也許誰都不要依靠就不會有這種下場了。可是不靠著誰,他就會倒,然後靜靜地死去。

 

下午會偷偷翹課跑到音樂教室去彈鋼琴,可是怎麼彈怎麼不對勁。可能是因為音色不對吧,或是牌子不同。也可能是環境不習慣,或者是觸感不同。

 

鹿野修哉想到了一個辦法,他蜷縮著身子躺在漆黑的三角鋼琴上。試著感受這台公用鋼琴,試著愛上它。

 

瀨戶幸助走到教室後,看見他躺在鋼琴上也不覺得意外。只是走過去坐在椅子上,兩人無言對視。

 

沒有說話也不覺得奇怪。鹿野修哉歪著頭靠在亮面的黑色板子上,斜斜的畫面,瀨戶幸助的臉看起來倒是很平靜。

 

他沒有別髮夾,黑髮隨意散在額頭上,鹿野修哉想,這樣看起來還比較好一點。伸手去撥開對方的瀏海,然後撩起一搓,就能清楚地看見翠金色的雙眼,眼瞳中映著自己的臉。他想或許自己是真的很喜歡眼前這個平時輕浮隨便在他面前卻正經八百的傢伙。

 

「門有鎖嗎?

 

「什麼?」瀨戶幸助問。

 

「我是沒差,如果你想讓別人聽到我的聲音的話。」

 

他可以確定瀨戶幸助的臉上浮現極度興奮卻又極力壓制的扭曲表情,因為他有可能是說著玩的,也可能是真的。貓的行為沒人能預測。

 

瀨戶幸助有點防備地去鎖了門,轉頭過來看見鹿野修哉在鋼琴上把衣服脫得只剩一條內褲,坐在光滑的琴面上兩手把內褲脫掉。

 

「等…等等等等一下……」瀨戶幸助把窗簾全拉上的時候,鹿野修哉全身赤裸地抱膝,毫不掩飾身上的傷痕。

 

他本來沒決定要碰他的,現在想想還好有忍下來。也許鹿野修哉只是想讓他看身上的傷口而已。

 

不是而已,對鹿野修哉而言已經是很大的邁進了吧。骨節分明,從細薄的皮膚就能看出,要折斷也是輕而易舉。

 

瀨戶幸助撿起落在地上的襯衫蓋在他身上,雖然自己的褲檔都快撐起來了但他依然想在鹿野修哉面前保持一點…不多的風度。

 

鹿野修哉太難預測,有時冷漠有時黏,兩極之地中間的他快瘋了。

 

他和很多女孩男孩做過,他有足夠的經驗和技巧,他應付過一些處子,但他沒想過會被一個白紙般的男孩撩撥成這樣。他可能會在下一秒推開羞辱他,也有可能真的發生關係,還有可能只是為了脫衣服而脫衣服。

 

皂黑鋼琴上兩條白腿很明顯,纖細得要斷掉的腰還有手,長又脆弱的頸子,淺金亞麻的頭髮,一雙疲憊的貓眼,還有很多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其實傷口在一年一年之間變淡很多了,從最初的腥紅色一刀劃開到現在淺珊瑚的微小的一條線。鹿野修哉別過臉,只有在洗澡的時候他才會看到這些疤痕,剩下的時間他當作這些東西不存在。

 

「…我還以為你會很衝動。」鹿野修哉說。

 

「現在的確是很亢奮……」

 

「嗯…所以你不會出手?

 

「不是現在吧…」

 

「那是什麼時候?

 

「等你說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時…候?

 

鹿野修哉這才想起瀨戶幸助也不是個簡單的貨色。

 

他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在被完全遺棄這個想法證實之後,相當渴望被一個真的愛他的人陪伴?傾訴?依靠?

 

他很寂寞。這個答案可能是正確,但就因為正確他不敢說出口。

 

「我想,」鹿野修哉說,「有時候理性和道德不用急著跳出來滅火。」

 

×

 

瀨戶幸助沒有出手。也許他是對的,若真的對鹿野修哉是像對前幾個人那樣的話,自己心裡的疙瘩會更大。他故意把鹿野修哉拴住,也許後者也是故意被栓的,完全自願的行為。只是不管怎樣,瀨戶幸助都無法忽視那孩子對母親強烈的留戀。是他的錯他的錯,他太笨了,不懂什麼是愛,也不懂自己,更不懂鹿野修哉,只是停滯無法往前。他想他們其中一人是必要拽著腳死命地往前跑。

 

如果修哉不跑,那就他跑。

 

「你想回去嗎?

 

晚上他給鹿野修哉擦乾頭髮時問,裝作若無其事地提問。

 

鹿野修哉抬頭往上看,看那雙不安的眼睛。看得瀨戶幸助以為他又要咧出愚蠢燦爛的笑容罵他白痴。

 

不過他又隨即低下了頭。

 

鹿野修哉哭著看被眼睛濡濕的雙手,暈得化開了,十隻手指摸過的不只鋼琴,還捧著他對母親的殘存的濃郁的愛。

 

跟失了魂一樣。他半張著嘴,好像要說什麼,又好像什麼也說不出。

 

瀨戶幸助從背後抱住他,沒想到這段期間自己也長了那麼高了,整個人都能把鹿野修哉藏住。他終究是學會了一點東西。

 

「我喜歡你,」他說,「真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墜下去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接不起來,卻感到輕鬆。

 

「修哉,我很喜歡你。」

 

瀨戶幸助發現自己也哭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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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ctu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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