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個新坑。
※普通人設定,保有原來個性。
※病態情感一定會有。
※我就是愛SETOKANO。
自由墜落#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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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晴的時間大概只有兩小時,中午過後又飄起細雨來。
害怕的並不是高,而是墜落之後被地表吸住的恐懼感。頭朝下,身體加重了力量,重力加速度,全身毛孔都咆哮著,畏懼著然後又痛恨自己的存在重量。
原來活著是那麼沉重,喔。
他想。
不對喔,
其實生命是很輕的。
輕到你完全無法承受。
×
他說他其實並不真的那麼喜歡鋼琴,只是因為媽媽很喜歡,逼著他學,他才會彈的。因為媽媽很喜歡,所以他也試著去喜歡。
我們家才不是一般只會彈流行音樂的家庭喔,修哉要學古典樂,古典樂才是真正能傳達心情的寶物。
重複練習著,從最簡單的踩到貓兒開始。為什麼要重複重複重複那些音啊媽媽…
「你最近在練什麼曲子?」
女孩把他擋在臉上的琴譜拿開,太陽很大,正午時間被吵醒,陽光直直地刺進他的瞳孔裡。女孩正好在背光處,整個人都是黑影子,強烈的一塊黑色剪影。
「欸,死傢伙,不要裝睡,起來了。」女孩用力拍他的頭一下,「你要吃午餐嗎?不吃的話就回去教室啦,下午的課你不准再蹺了。」
漫畫中很常出現的現實生活中卻不會出現的,蹺課去屋頂上睡覺,這個特點擺在鹿野修哉身上可能一點都不違常理。
「不要喔,我要蹺一整天的課。」男孩轉過去閉上眼睛,「就拜託蕾啦,我要睡了。」
原本呈現大字形的男孩翻過去側躺,用左手枕著頭顱,視線內是一片黃色的葉子。
「沒關係啦,反正有沒有回去都一樣。」為了讓女孩感覺好一點他補充道。
女孩沒有說話。
「也沒有人會發現的嘛。」
×
大概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去了修哉的家,修哉的媽媽人很好,不過修哉似乎有點怕她,同時又很喜歡她。
他們家只有兩個人而已,還有一台黑壓壓的大鋼琴。修哉每個禮拜要接受家教老師的指導,一天至少要練一個小時的鋼琴。對修哉的媽媽來說會鋼琴比所有成績拿「5」都來得重要。
「鹿野同學,可以請你把音樂教室的鑰匙拿給四班的小櫻同學嗎?」
「啊,好喔,交給我吧──」
男孩接過鑰匙,語氣顯得輕佻,他的亞麻色頭髮在陽光下被沾得一塊一塊金色的,下午三點太陽剛好暫時離開,換來短暫的陰涼。
藍色的影子站在白色的牆上,鹿野修哉看著四班的班牌。似乎大家都已經去音樂教室了。
「啊─啊─真糟糕呢。不得了啦。」
甩著鑰匙,臉上的表情平淡,肌肉沒有任何牽動。
「真糟糕呢……」
落下的那一瞬間人想的到底是什麼?是未曾轟轟烈烈活著就先死去?還是安靜地接受這個事實,自己正在落下的事實?或者又想著曾經生命中極具份量的人的臉孔?
墜落的瞬間有點刺激,甚至有點好玩。世界像螺旋一樣旋轉,快感從腳底攀上。
「鹿野同學,那個鑰匙我幫你拿去給小櫻同學吧?」
×
瀨戶幸助站的地方正好讓陽光在他臉上切了一塊,淺藍色與柔黃色交錯的臉龐,他像平常一樣笑著。伸出右手,示意讓鹿野修哉把鑰匙遞給他。
「…我自己拿去就好了。」
啊,對了,事情的癥結點就在這裡。
面對這個人他完全無法嶄露那個假惺惺噁心死了的笑容。
「沒關係,我跟小櫻同學很熟的。」對方還是笑著。
傳說瀨戶同學的笑容最可愛了,笑起來傻傻的,而且有羞澀的味道,光是看到他的笑容心情就會好上一整天。
的確是像班上女生形容的那樣,傻氣又笨拙,而且像寵物一樣張著大眼直勾勾地看著你。
「好吧。」
那個笑容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一定一定有問題。為什麼要對一個完全不熟的人笑成這樣呢?鑰匙這種東西誰拿都一樣的,在交給目標物的瞬間任務即完成不再有交集。僅僅一個動作,瀨戶幸助卻是主動來爭取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迷惑他,真的把鑰匙拿給對方。自己也能輕鬆點不是嗎?只是大家還是比較喜歡會幫忙的同學吧?自己到底又是基於什麼原因才接過同班同學遞給來的鑰匙呢?單純是真的想幫忙,還是為自己謀得一點好處呢?
對了,
「你怎麼知道我拿著鑰匙呢?」
對方的臉還是笑著。
「我剛剛在教室看到的啊。」
瀨戶幸助總是把左邊的瀏海用一個銘黃色的髮夾夾起來。他是棒球社的王牌,也是學生委員會的公關,同時也是吉他社的跨社社員,成績榜單上他永遠盤據了前面那五個位置隨便一個。
相對於鹿野修哉而言,他的存在實在太過耀眼,正好這光芒讓他成為一個穩妥的影子。有身材有長相有能力有魅力,總結而言就是一個狹義上的人生勝利組。
「對了,」瀨戶幸助伸出手扳住他的肩膀,「鹿野同學不要駝背喔,要有自信一點。」
×
我的瞳孔一定睜大了對吧。
鹿野修哉想著。
有那麼一瞬間空間傾斜扭曲了,紛亂的雜亂的千頭萬緒,像一根一根針一樣次進腦袋裡。
除了木戶蕾以外沒有人會對著他說不要駝背,連親生母親也沒有對他的姿勢矯正,啊可能也是因為木戶喜歡他所以一直注意自己吧,不要駝背不要駝背要挺胸要挺胸,蕾一遍一遍地說著。
這句台詞就跟面前這個人說的一模一樣。不要駝背,有自信點。
瀨戶幸助見男孩沒有反應,歪著頭表現出疑惑的樣子。
「啊…」鹿野修哉想要解釋什麼,來填補這尷尬的空白。畢竟這麼耀眼的人居然會注意到他,除了詫異以外還有一點竊喜。
『只是因為除了木戶同學以外沒人對我說過這句話,所以嚇到了啦,哈哈哈。』
像平常一樣打哈哈混過去就好了,就好了……
「鹿野同學,」對方打斷他的獨白。
鹿野修哉沒有反應過來。
只見那個人把黃色的髮夾拿下來,原本被夾起的黑髮一絽一絽落下,蓋住了眼睛。鹿野修哉心想,這人生得真好看。
有些人果然天生就配得上好的人生。
有些人就註定一輩子在底層打滾,就算身上帶著傷。
什麼都是經過計算的。
…就連最基本的音符都是計算的。
「有事拜託你可以嗎?」邊說著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細還要白,比女生還要明顯的骨架,手腕只有骨頭支撐著,皮肉之薄可以穿透過那層透明的肌膚看見青紫色的血管。
「……麻煩你來當我的假情人喔?」
×
他的聲音像隔了一層壓克力板。
『啊,因為鹿野同學在班上不怎麼顯眼嗎?跟木戶同學總是黏在一起。』
『當然是因為厭倦女孩子了啊,大家也不是真心交往嘛,只是床伴而已。』
『但是越來越多女生想把我綁住了啊,說實在也煩了想休息喔。』
『找男孩子的話比較不會被攻擊嘛,你說我誇大?沒有喔,女孩子之間的戰爭很恐怖的啊~』
『鹿野同學,麻煩你囉。』
『我知道你的秘密喔。』
鹿野修哉有好多個秘密。
包括他喜歡男生,他喜歡過保健室的老師,喜歡過排球社的社長,喜歡過以前的鋼琴老師…喜歡……
包括他身上有好多個不能讓人看見的傷痕。
瀨戶幸助應該只能抓住前一個弱點,不過鹿野修哉還是感到排山倒海的暈眩襲來。水,河水,海水,地下水自來水過濾水從四面八方往他的方向衝來,把他的五感全部淹沒。
「……我知道了。」
To be continued.
2014.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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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開心有人喜歡XD 謝謝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