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客邦根本就是倉庫拿來以備不時之需的(##

 

 

絕望森林夢中迴#07

 

 

 

『喂!!梁耀燮!!你給我站住──!!

 

木地板被兩隻細長的腳重重踩著,發出一聲一聲像是『嘰─嘶─嘰─嘶』的慘叫,少年跑在閣樓中,春日的陽光比冬陽更暖和了。

 

瘦小的男孩躲進房間內,反鎖,阻隔外面的怪物。他的嘴角咧起,吃吃笑著,牙齒發出格格聲,全身興奮地顫抖著,一上一下地蹦蹦跳跳。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喝那個什麼奶什麼的…!!』男孩兩手緊握著門鎖,用丹田發出聲音喊著,以一種極度信任的口吻放肆地叫喊。

 

門外的少年皺起眉,臉上懊惱浮現。他左手拿著一杯牛奶右手拿著一盒餅乾,原本想用烤餅乾片門內的男孩喝下牛奶,沒想到一看到那乳白色的液體就逃了。

 

聽到閣樓的騷動,怕又有人要受傷或是又有東西要壞掉了,尹斗俊走上去查看,果不其然發現龍俊亨呆立在房門前,頹喪著身子。

 

『欸,梁耀燮,梁耀燮梁耀燮梁耀燮!!出、來!

 

龍俊亨幼稚地踏著腳,不耐煩地吼著,死都要他喝進牛奶,一滴也好。春天的陽光照著走廊上兩人的身影,在眩光之下,龍俊亨的身體卻被陰影蓋住了。

 

冬天的太陽尚未退出,很快地又進場,趕走了春天。二十歲的尹斗俊看著十歲的龍俊亨,才不過一百四十幾的身高對比著成人的,幼小的身板,細長白皙的手腳,青澀的臉蛋,莽撞的個性。

 

忽然一道白光追上,他回到了二十歲的世界裡。

 

回到了冬天透明灰藍色的世界,積雪厚的喘不過氣,快要窒息地呼吸著。

 

張賢勝是在秋天闖進來的,闖進了他一個人的世界,讓原本的安定破碎,讓回憶甦醒。

 

說實在的他從未想過會再與他人有一次牽扯,尤其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是小時候的詛咒。詛咒回來報復他了。報復他沒有好好活著。

 

「梁耀燮是誰?

 

張賢勝一早就醒來了,被窗外不怎麼刺眼卻難受的陽光弄醒的。不知道要做什麼,只好到花園去閒晃。雪花盛開著,他拿起澆花器,裝了一點水灑在花瓣上。昨夜沒有下雪,於是殘雪溶了點,他也沒澆太久。

 

心裡一直想著那個梁耀燮到底是誰,怎麼想也不會只是一般朋友而已。閣樓有他的房間,小孩子的房間…這個名字太常出現在尹公館內了,空氣長存一樣。就根本來說,張賢勝是完全沒資格過問尹斗俊的事的,就私心來說他有太多問題想問。

 

最後他還是沒能問出這句話。

 

對尹斗俊一無所知,想要知道他以前是個怎樣的孩子,童年是怎麼過的,也許他是有點他的嫉妒生活環境比自己好,所以想要藉著他脫口之言了解那個未知的世界。也許只是單純想要看看這人的過去是怎樣,畢竟是所謂的未婚夫。也許是想要拉近距離,好歹也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幾個月,也許也許也許也許也許也許他只是想要在那個人的心中也有一席之地。

 

為什麼要

 

可能會有人說隨便就喜歡上一個人實在很蠢,只是因為沒有選擇。但他好像也沒對尹斗俊好過,對方對自己卻是…從未體驗過的好。

 

可能是因為張賢勝這個人經歷太少,所以他當然會喜歡上尹斗俊。若是有另一個人對他也很好,說不定根本也不會逃離家鄉來到人間。

 

「『張賢勝』是個隨隨便便就對人家動心的人,但那之後眼中就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了。」

 

報紙上的占卜結果是這樣的。

 

「但是感情要開花結果需要一段時間,或許會有誤會也說不定喔。」

 

嗯,忽略那段好了。

 

看自己想要的就好了…

 

張賢勝的初戀,只是因為一些瑣碎的小事,心中卻泛起一陣大浪排山倒海而來。

 

×

 

「那個,」

 

尹斗俊摘下帽子,掛在帽架上時,張賢勝忽然跑出來。僵著身子,兩頰血紅的低頭盯著地板,說,

 

「…你小時候都玩些什麼遊戲阿?

 

他不太確定是在問對方還是問自己。

 

大概是七歲左右,張賢勝還是個沒有性別特徵的小男孩,看上去像是某戶沒落貴族的千金一樣,穿的是鄰居姊姊哥哥裁過的舊衣服,難免有時穿到一些較女孩子氣的衣褲,比如說褐色千鳥紋的連身短褲。

 

『好像女生…』撩著褲管,他嘟著嘴小聲抱怨,知道講再多還是一樣。不如不講自己吞下去。

 

小時候玩的遊戲是什麼,好像沒印象了,反正最後一定是被拋下的那個,等著被大家嘲笑的那個。

 

不過他倒是記得…自己好像也沒有很想玩的樣子,有人叫他來玩,他就去玩。遊戲的過程他記不得了,連遊戲名稱是什麼都忘記,或是壓根沒去聽。只記得那天他穿著褐色千鳥紋的連身褲,在鏡子前看上去像某本書的主角。那種主角必定是孤苦伶仃、或是單親的孩子,雖然生活辛苦卻恬淡幸福…這個假說到第二個條件就不成立了。

 

「…我小時候玩些什麼遊戲?

 

尹斗俊盯著張賢勝的眼珠,努力從對方映出的倒影看見自己,試著去想兒時發生過的事情,快樂的事悲傷的事。

 

他的童年是張被酸水浸泡過爛掉的紙,上面的文字圖畫早已被侵蝕掉,留下的記錄不多。把那張紙丟進硫酸裡的人說不定就是他自己,吧。

 

「問這個做什麼?

 

原是想這樣問,就能把話題拉到梁耀燮身上,未料卻又點中他的死穴。張賢勝感到一陣一陣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保持低頭的姿勢。

 

眼角餘光掃到尹斗俊左手裡的那個懷錶,舊舊的不入時的,不華麗也稱不上樸素,莫名的空虛感,存在一個不屬於它的時空裡。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轉移,尹斗俊把懷錶塞回大衣口袋裡,把公事包拿給管家,經過了他,走回主臥室內。

 

白色的冬天漸漸淡去,換成灰色的土黃色的骯髒的白,不怎麼純淨卻又死皮賴臉的披著白色的名,看上去假假的純真,更顯得汙穢。

 

偽裝的清純似乎可以誘惑人,極致的純潔更可以引人犯罪,張賢勝打算把自己定位為前者,殊不知更像是後者。有些東西一到極端反而物極必反,最極端得純真造就了最極端的淫蕩。

 

明明張賢勝只是下意識地舔了下嘴唇,或是扇了下眼睫,蝴蝶效應起了在尹斗俊心中撩撥著。只是或許,或許尹斗俊沒想到,張賢勝太脆弱易碎,那種透明平淡的白正因為太過清透,反而一下就給弄髒了。

 

媽的,這麼純淨的白,反而想把他弄髒。

 

×

 

「所以說梁耀燮到底是誰啊…」沒有人可以訴苦,張賢勝懊惱,一直都沒有人可以訴苦。因為不能吐苦水或是有個人給給建議,他總是做出傷害人的事。(『你要幹嘛?撿我的東西做什麼?想要拿走!?)

 

(天知道他只是幫她撿起來掉下的緞帶而已。)

 

他這輩子都跟在人家後面,等著拾起他人施捨的好意,或是非常偶爾又偶然的溫柔。有時候是父母,有時候是其他長輩,有時是哥哥。角色不一定,只要有人對他好,這世界就會是美好的。只是他對別人的好,在那些人眼中卻是燙手山芋。

 

(餘數,在算術中,當兩個整數相除的結果不能以整數商表示時,餘數便是其「餘留下的量」。)

 

把張賢勝當成餘數,還是,張賢勝等於餘數。二選一,開始。

 

「嗯,打擾一下,張賢勝。」

 

門外傳來尹斗俊的聲音。

 

「明天,嗯,要不要,去走走?

 

張賢勝從床上爬起來,掀開埋住自己的棉被。

 

「我是說,待在房子裡也不太好,偶爾也走走看看風景…」

 

「要不也可以去星霄館吃個早餐再戴你去看看國家藝廊之類的地方吧…」

 

 

 

 

「……我要去!

 

 

 

 

To be continued.

 

 

2013.11.3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Cecile 的頭像
Cecile

Nocturne

Cecil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