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比起之前稍微短小一點(大概四千字吧)

總之就是怪學長更怪了

 

 

 

 

 

11.

 

來自 得能勇志 的訊息 +82 XX XXXX YYYY

 

學長好

真的非常抱歉打了你

我真的很抱歉

不想有任何理由跟藉口

真的只想跟學長說對不起

說過的話請學長都忘記吧

造成你這麼多困擾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以後再也不會跟學長見面了

我會從學長的視線中消失

不會再讓你困擾

 

×

 

是溫哥「勇志」

 

是溫哥「太好了 沒封鎖哥?」

 

是溫哥「不要不理哥吧」

 

是溫哥「回來韓國不要躲我」

 

是溫哥「勇志」

 

是溫哥「你要給哥一點時間」

 

是溫哥「好嗎?」

 

是溫哥「우시寶寶~不要不理哥」

 

是溫哥「要回來喔」

 

×

 

他當然不敢因此封鎖吳是溫的所有SNS。畢竟他們也不是真的破壞了什麼。

 

Kakao Talk靜音。Instagram噤聲。手機簡訊當作沒看見。把吳是溫從他的生活中完全消音,安安靜靜,清清冷冷,把一切都消掉。是窗上的霧,抹掉了之後,就能看清這些都不過只是模糊造成的恐懼和害怕,只是一種想像。

 

×

 

春寒料峭。

 

東京的三月來如獅,去如羊。冷峭一波後迎來的就是花開漸暖。只是還沒等到花開,得能勇志就已經準備回首爾繼續讀書了。

 

升上二年級沒什麼想法,但有重擔,因為馬上就要迎來露營籌辦的會議,要跟音樂系二年級的學生合作。煩死了,又是音樂系。他呼出長長的一口氣,盯著班級群組的訊息,忍不住跟隔壁的朋友抱怨這件事。

 

現在是系上的班級會議時間,班長正在台上放簡報,列出有哪些組別,每個人都必須要挑一個組進去,不能找藉口逃避。地點是萬年的加平,營區也是同一個。組別太多了,大家要不挑最搶眼的,要不挑最閒的,公關、文宣、活動這些組,早就知道了會是班上哪些人去搶,所以他也沒想去撈,台上班長喊到「誰想來醫護小組」時,他快要撐不住睡著了,舉高手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讓自己清醒點。也是在這時,班長點了他。

 

「好,得能——醫護小組,還有誰?欸——好,裴文靜……還缺一位……」

 

放下手後,得能勇志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你想進醫護小組?」朋友驚訝地問。

 

「該死(아이씨)……」他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寫上白板,班長已經進入下一輪的詢問,「算了,就醫護小組吧。」

 

「你是怎樣?有這麼累?又不用調時差。」

 

「沒啊……這樣飛回來總是很累吧,而且前天才回來,昨天就被日文系的教授叫去幫忙打工了。」

 

「喔,好吧。欸,等一下要不要去吃炸雞?我等一下要先去廁所,你等我。」

 

「喔,好啊。」

 

露營會議終於結束,像他這樣的組員,也不太需要常常去開會,這件事基本上已經從他的關心項目剔除掉了。揹好書包,走出教室要等朋友,他滑開手機想看有沒有新訊息。都還沒看到一行字,一隻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把強行他攬走,力氣之大,速度之快,他完全反應不過來,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就在這糊裡糊塗的情況下,被帶離了教室。他連叫都叫不出來,同學只看到他被一個揹著不知是吉他還是大提琴的男人走。

 

欺上來的那氣味是吳是溫。

 

這味道太熟悉了,這莫名其妙的行為也很熟悉,得能勇志嚇得整張臉更加慘白,不知道如何是好,僵著身子,兩條腿木然地跟著吳是溫的腳步往前拖行,他想自己大概要被拖去揍了。對吳是溫做了那種事,不被報復才怪。

 

得能勇志想過幾種可能:被公開是同性戀,讓他陷入困境;或者吳是溫揍他,用暴力洩憤。

 

走到了藝術學院外的那個涼亭後,吳是溫才放手。

 

「呼,」吳是溫說,「你也還是蠻配合的。」

 

這人在三月的天裡,穿了一件蓬鬆的黑色皮外套、略緊的牛仔褲,和一雙黑色的馬汀靴,還戴著永遠的那副黑色細膠框眼鏡,痞氣的裝束中帶了一絲的斯文氣息,看著更滲出危險的迷人,得能勇志恨自己還是本能性地跪倒在吳是溫這種模樣之下,讓吳是溫更好看的並不只是外表,還有那種深知自己優勢的些微傲氣。

 

那把大提琴就這麼被吳是溫隨意放在柱子邊,讓得能勇志有點擔心琴會不會摔下去。

 

但他不是要來這裡看吳是溫耍帥的,趕緊板起臉,就怕自己臉上的驚惶洩了密。

 

「小朋友,你回來幾天了?」吳是溫一伸手,就是捏住他耳朵,還用力捏緊他耳垂,惹得他有點刺痛。現在兩人之間只有一隻手臂長的距離,近得很不好。

 

「……」

 

「幾天?」

 

「前天……禮拜天回來……」

 

「噢,昨天是禮拜一,應該沒必修課吧?」

 

「……沒、沒有。」

 

「好吧,原諒你。」吳是溫歪歪脖子,說,「我猜猜,Instagram噤聲我了?」

 

一下就被猜中,得能勇志無法克制地睜大了眼,惶恐也差點從黑溜溜的眼珠中溢出。表現得太明顯,讓吳是溫想好的招都派不上用場了。他原先想,得能勇志沒什麼這方面的經驗,應該很快就會承認,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但麻煩也是在這,明明沒經驗,丟出的招倒是出其不意,強吻這招還真沒幾個人敢用吧,還附帶一個巴掌。所幸那巴掌也不是太狠,臉沒怎麼腫,心裡的衝擊還是更大。

 

「嗯……」

 

「這怎麼想都反過來了吧?該這樣做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

 

「寒假完全沒有一句回覆耶,任何一個表情符號都沒有,」

 

「……要,要回什麼……」

 

「우시啊,」吳是溫又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耳朵,這次的力道拽得他頭歪了一邊,「學長是你這樣隨便大呼小叫的嗎?嗯?」

 

所以真的是要懲罰了吧。得能勇志緊閉上眼,想,不是被呼巴掌,就是被揍,或是被打頭,哪個都有可能,既然都有可能,那他還是閉眼睛好了,才不會看到吳是溫揍他的樣子,他不想落入那種境地。

 

或許是太緊張了,得能勇志都沒發現自己怕得在發抖,雙眼閉得臉皺成一團,嘴唇緊閉,臉色刷更白。本來吳是溫就沒打算要對他做什麼,只想嚇嚇他,更遑論施以暴力,但很顯然這孩子誤會了,只好鬆開手。

 

「……我說過要給我一點時間的吧,」看對方嚇得像隻被威脅的小動物,吳是溫更加無奈,長嘆一口氣,「還真沒碰過這種告白。」

 

頭上的刀子落下來了,但是一把玩具刀。戳到頭頂,什麼事也沒發生。

 

得能勇志不懂。睜開眼,看見的是一臉無可奈何的吳是溫。他第二常看見的那個吳是溫。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不要那麼緊張。」吳是溫說,「——喔,如果你很在意那個巴掌的話,就算了吧……也沒多重。」

 

「對、對不起……」

 

「就說了沒事,」吳是溫制止他,趕快進入主題,「你要持續躲我嗎?」

 

「……」

 

「既然你都是被動的狀態了,那我說了算,可以吧?」

 

「……什麼……」

 

「就算我說要你繼續跟我這樣吃飯聊天一起玩,你八成也會拒絕吧。」

 

得能勇志決定用沉默代替肯定句,頭低得更低,不讓臉露出來。

 

「因為我沒有給你明確的答案,所以也不想跟我玩了嗎?」

 

「……玩什麼的,」得能勇志說,「學長又何必……要跟一個小兩屆的學弟玩……」

 

「我想啊,不行嗎?」

 

吳是溫扳正他的臉,又鬆開手。下一瞬間,那裝了彈簧的頭又低低下去了。

 

「我確實只跟女生交往過,交往得也都不算順利,」

 

「……」

 

「……但那是有原因的,可是我不想說,」吳是溫說,「說了的話,勇志也只會說那都是藉口,所以我不要講。」

 

得能勇志皺起眉。他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劇本沒有依照他想的走,而且更加莫名其妙了。更何況,吳是溫現在說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呢,只是讓他更難堪而已。

 

「……學長都這樣,什麼都不講,只有我一個人像白痴一樣亂說話,從頭到尾我看起來就是個可笑的瘋子。」

 

「我那樣說了嗎?」

 

「……」

 

「沒有的話,為什麼總是認為我把你當笨蛋?」吳是溫苦笑道,「你認為我會這樣看你?……可笑的瘋子?你韓語倒是真的說得很好,難怪我怎麼都辯不贏。」

 

「可是學長的存在,」彷彿是在諷刺自己的回應,得能勇志咬緊了唇,稍微提高了音量,「……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威脅。我很難受。」

 

「為什麼?」

 

在裝什麼裝?」得能勇志抬起頭,不懂他為何明知故問,心裡來了氣,聲音也越發激動,「等到我討厭你的那一天我就不難受了……這樣懂嗎?這樣夠明白嗎?說什麼以後會遇到很多人,這不就只是藉口嗎?你還有什麼要講的嗎?我幫你說,這樣可以吧?你就只是覺得一個男的、一個學弟跟你告白了,很噁心,所以想出這個藉口……你八成也是用這些藉口去應付那些跟你告白的人,不是嗎?」

 

他拉開自己的書包拉鍊,從裡面拿出那個好好裝在霧面包裝袋的老虎耳朵髮箍,用力砸在吳是溫身上。

 

「我都說了我會離你遠遠的,你出現在這裡幹嘛啊?為什麼學長不滾啊?我現在開始要討厭你了,你走多遠有多遠好嗎?我不要你出現在我的人生中了——啊!啊——」

 

話還沒講完,又差點要講到潰堤之際,吳是溫沒有收下那個髮箍,反而是從中攔截,一把抱起正在激動輸出的得能勇志。抱一個成年男人是很負擔沒錯,但現在吳是溫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要讓這孩子閉嘴還是這樣最快。

 

「大提琴!大提琴不能放在那邊!你在發什麼瘋!」得能勇志雙手用力拍打吳是溫的背,看見大提琴離他們越來越遠。那一把琴得要多貴,怎麼可以隨便扔在那。

 

「吵死了大提琴是我的你擔心個屁啊!」吳是溫大喊,「你安靜點,不想上學校交流版就乖乖的啦!」

 

一聽到這句,得能勇志瞬間就閉嘴了,嘴巴上了拉鍊,一聲都不敢吭。他最怕引人注目了——跳舞可以——其他方式絕對不行。但現在這樣,被另一個男人掐住腰緊緊抱住,怎麼看也很顯眼,他只想快快跳車(人?),逃離這裡。

 

就這樣被扛了幾十公尺,吳是溫把得能勇志放在花圃附近後,整個人喘到不行,無緣無故多做了一組重量訓練,在這帶有寒意的初春來講還是太累了,但幸好,人也安靜了。得能勇志嚇懵了,靜靜地、呆立在那不敢再說話。

 

吳是溫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喂,尚民,死小子——!等一下我喘一下……呀,我大提琴放在涼亭,對,就那個涼亭,你現在幫我帶上去鎖好,對,拜託啦,我現在有超級重要的事要辦,真的走不開,我請你多吃一塊炸雞啦,喔,嗯,拜託了,謝謝。」

 

掛掉電話後,他轉向一旁嚇壞的人,一把環住得能勇志的脖子,死死扣住,「我現在說清楚了,一,你不准躲我,我要你跟我吃飯、出去玩、散步還是怎樣的,除非真的有其他事,不然不准拒絕我。二,我不會要你現在就跟我回到以前的狀態——我說了,要再給我一點時間。三,我要開始準備畢業公演跟找工作了,你不准走。喔,還有不准叫我學長,叫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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