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CP:Siyu (R18)、Saryo
08.
新國立劇場外無論何時都人山人海。
今早排練時,得能勇志才看見幾個女舞者在暴力調教新送來的硬鞋,又是瑞士刀割,又是甩去牆上,又是抓著像打蟑螂一樣用力砸,等一切都好知道,又優雅地套上腳。這讓他想到前幾週吳是溫傻傻問為什麼他穿過硬鞋的事,他才不想說真正的原因,含糊帶過了。
放眼望去,男舞者們穿上柔軟的皮質軟鞋就好了,多輕鬆,當然無法像女舞者們一樣如精靈般旋轉、跳躍,不過應該是沒人期待男舞者們這樣做。
小時候曾跳過蘆笛之舞,被兩個女生夾在中間,那時候他上國中,開始發育,女生們已經比他矮一點點了,穿著硬鞋掂起腳尖和他差不多高。練習,正式演出,都要穿軟鞋,而且舞步不像女生的還可以高高舉起腿,只能抬個四十五度,一點都不漂亮。
來日本休息的吳是溫知道他在舞台上正式演出了,不免俗地請他跳跳看,想看看弟弟學得怎麼樣了。得能勇志換上平日的訓練服,拿出自己偷偷買來的硬鞋,學那些女生割鞋底、凹折鞋子,在西式房間裡用Alpha爸爸的音響放出蘆笛之舞的曲子,跳滿一曲三分鐘。中間的轉調以前也給女生跳,現在可以讓男舞者發揮,而他也是這一段跳得特別用力,穿上硬鞋就是為了連續四、五次的小跳。
吳是溫笑得臉頰高高堆起擠得眼睛要消失,說,他果然是小青蛙。誰會用小青蛙來稱讚人啊,笑死。因為這個比喻而笑開懷的自己也是神經病。
《羅密歐與茱麗葉》是他首次獨挑大梁的演出,吳是溫早早就飛來準備,不只是啦啦隊,還要當司機,晚上可能還要負責暖床跟安慰,明天則要當陪玩的伴遊。說來說去,其實也不過都是同一個角色。
另一邊的廣瀨遼則是早上才搭國內飛機到羽田,然後馬上叫車去了新國立劇場。東京的演出只有他能來,所以他手上拎了前田陸和藤永咲哉的祝賀禮。等演出結束後,他獲得首肯可以在休息室的更衣間外等。
以往得能勇志很少擔任主角,他為了宮司的職務而忙,練舞室缺席多,熬到了二十多歲還是這個樣子,所以千拜託萬拜託爸爸,就讓他專心練習至少半年,神社只處理最必要的事,如果真的拿到主演,演完之後他會乖乖回去完成該做的事。
有人問最大的那個花籃是誰送的?怎麼寫韓文?完全知情還看得懂花籃文字的廣瀨遼,站在吳是溫以吳家農場名義贈送的鮮花邊,合照了好幾張,傳給藤永咲哉說「是溫哥的花籃 浮誇得要命 草」。
演出很成功。
只是看到得能勇志整場把茱麗葉抱來抱去的好怪。沒想到這個哥哥也會抬起女生。
親友的公關票座位是一起的,所以吳是溫旁邊就是廣瀨遼,而廣瀨遼自然也把吳是溫的反應收盡眼底。這個男人似乎除了拍手鼓掌以外,沒太多了。如果是他和藤永咲哉的話,應該至少會有一方看得很不爽。
應該也不能這麼說。廣瀨遼想。那是因為是溫哥很確定只會有勇志。
得能勇志在台上不是青蛙,但也不能說是天鵝。男舞者再怎麼跳,都不可能像女舞者一樣輕盈如羽,即便他有一張秀麗清冷的臉龐,在舞台上,還是穩住步伐,把茱麗葉抬起來轉圈。
演出結束後,他抱著禮物,和吳是溫一起到後台迎接卸妝的得能勇志。舞者們聚在一塊兒,一簇一簇的像花團,粉白色的蓬裙彈啊彈好像風吹的花朵。見到廣瀨遼,笑問是哪位舞者的弟弟呀。見到吳是溫,像熄火的引擎一樣安靜下來,無論男女都閉上嘴開始伸展拉筋。
「ゆうち(Yuuchi)——」廣瀨遼喊著他給得能勇志取的小名,「ゆうち,快點!你男人來了!」
換上襯衫和休閒運動褲的得能勇志,瞬間蛻變為一個樸素——也沒多樸素畢竟還有那張臉——的男人,揹著一個米色的後背包出來。同時間,吳是溫的表情也從普通的微笑變得愈來愈大,又是一個堆到顴骨的笑容。此時刻,眼裡閃著銳利獵人光芒的舞者們明白了,垂下天鵝般的頸子,回去繼續卸妝。
「恭喜우시演出成功,」吳是溫捧著他的臉,把人拉過來抱好,喜悅和驕傲的情緒滿溢而出,「哎唷,不愧是我的睡美人,我們糖梅仙子真會跳舞!」
「太噁心了,快走吧。」廣瀨遼踢了吳是溫一腳,然後舉起手上的袋子,「喏,陸和咲要給你的賀禮。」
「謝謝。」得能勇志接過紙袋,手拉起廣瀨遼,三個人就以奇怪的連體嬰方式走出國立劇場。
「遼這兩天住哪?」吳是溫開著得能勇志的車,一下駛出了停車場,回到地面。也不曉得為何,得能勇志今天是坐後座,緊緊抱著廣瀨遼不放。
「哈?當然是得能家啊,」廣瀨遼一開始不解為什麼還問,領悟了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啊,會打擾到你們嗎?遼懂了,遼現在找飯店……」
住也是住得能勇志Omega爸爸家那邊開的飯店。
「不是,你不是要住我家嗎?房間都給你整理好了。」得能勇志說。
「還以為你們嫌我打擾。」
「哪有,我只是確認一下你住哪……」吳是溫委屈地說。
「遼晚上會好好待在房間裡的不要擔心。」
本以為回到得能家後,終於可以清閒一點,吃一頓好吃的,然後窩在一起打電動、睡覺。剛剛舞團的人還很熱情邀約要去慶功宴,但沒想到家裡居然來了客人,只好推掉。到車庫一下車後,幾個幫傭就過來說誰誰誰來了,他們知道勇志少爺今天表演,等一下請去露個面也好。
說是露面,但應該有部分是要他的祈福吧。本來是想拖一點時間的,但Alpha爸爸忽然出來,穿了一身紺色的正式和服,要他現在立刻過去。
「……請讓我先帶遼去休息……」看見Alpha爸爸出面,他不自覺地用上了最高敬語。
「勇志,」男人冷一張臉,「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廣瀨遼也算是今天的客人,被幫傭們請去其他房間休息作客了。照理來說吳是溫也可以跟著廣瀨遼走,但幫傭說,先生們請是溫少爺也一起去。還搞不清楚狀況,吳是溫人就被領去會客室了。
「我肚子好餓耶,」兩人在前往會客室的路上抱怨道,得能勇志摸著肚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非常懊惱。
「應該一下下就好了吧。不然我就裝肚子痛然後你把我帶走……走吧。」
於是廣瀨遼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無聊地待在和洋氏的別棟,然後等幫傭們把茶水端上來,等另外兩人回來再一起開飯。他知道得能勇志一旦被抓去這種場合,沒有消失個半小時是不可能的,所以此刻即使無趣,也只能自己玩了,幸好他帶了遊戲機來,多少可以殺殺時間。
其中一個遊戲,是他和藤永咲哉共用帳號,所以每次登入時進度未必是自己上次完成的。今天登入,果然進度又往前了一點,想必對方也玩了幾局。他躺在沙發上,把這裡當自己家,努力地破關。
當然也沒忘記傳訊息給表哥說禮物送出去了。
因為ゆうち是淡淡的薄荷香,所以前田陸調的是鈴蘭、橙花、茶葉的淡香水。花朵為基調,但因為有茶,因此不過份甜膩,反而多了點清新。送香水還真是方便的選擇,但也要熟到一個程度且不會誤會彼此感情的親密摯友,才會送香水。像他就不會送吳是溫香水,他會送無人機,以免吳是溫會以為他愛上自己哥哥了。
啊,好像也該跟藤永咲哉報個平安。他跳出遊戲,把機子扔去沙發另一角,撈來手機就是撥通話。
「喂——?」
剛從聚會的餐廳離開的藤永咲哉還在車上,接到電話後,先按下通話鍵,決定再留在停車場幾分鐘,「幹嘛?」
「今天實習還可以?」廣瀨遼問。
「還可以,剛剛陪吃飯。」藤永咲哉瞄了眼車上的時鐘,已經近十點,說,「今天晚餐吃什麼?」
「還沒吃——」
「為什麼?你去幹嘛了?表演不是表定八點半結束嗎?怎麼還沒吃?」
廣瀨遼在空中踢了兩下腿,「ゆうち家裡有客人來,他跟是溫哥被抓走了。」
「應酬?誰來啊?」
「勇志的——呃我不知道,好像是親戚吧。」
「連是溫哥都被抓去?好吧。」藤永咲哉笑出聲,「今天芭蕾怎麼樣?」
「就是那樣,漂亮的勇志。」
「真的把茱麗葉抬來抬去嗎?」
「真的把茱麗葉抬來抬去,而且還有吻戲,雖然是借位的。」
「哇,真不愧是職業舞者。是溫哥有反應嗎?」
「沒有,他超冷靜,」廣瀨遼說,「這個、冷酷的男人!」
「那你現在在幹嘛?」
「剛剛在玩Switch但累了,還在等他們回來一起開飯。」
「喔——」發動引擎,藤永咲哉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開上斜坡,準備出去,「我要開車了。你說你後天是幾點回來?」
「欸?可能下午吧,再打給你。」
「噢,好,你晚點再打來,先去吃飯,不要管他們了。」
「咦好無情?好吧,開車小心,掰比——」
「掰掰。」
所以說,應該買能自動駕駛的特斯拉吧,就可以放著手機講話了……不對,還是安全駕駛吧。只是連講電話都只有五分鐘,根本不夠。以前是他在實驗室忙,藤永咲哉被冷落,然後要鬧上幾場彆扭才肯原諒他。現在風水輪流轉,換對方去實習了,而他是閒閒無事等畢業的準研究生,要跟男友講幾句話都奢侈。
實在太無趣,先一個人吃飯也沒意思,索性閉目養神。這麼一閉,本來都沒想睡的,卻在暖氣房裡沉沉睡去,不知天地為何物。
等到兩個哥哥都回來時已經是三十分鐘後。
「抱歉抱歉,琪琪很餓吧?」吳是溫把沙發上的他撈起來,憑著Alpha的天性和練來的力氣,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廣瀨遼移去飯廳,還能轉頭吩咐幫傭快上菜。
「……沒想到二十二歲還能體驗一覺醒來換了床。」廣瀨遼看清來人後,維持著放鬆的狀態,不過他嗅到吳是溫身上的酒味。
「你可以訓練咲哉,這樣哥不在的時候你還是能有公主待遇。」吳是溫微笑道。
簡單的晚餐,每個人都有個三種口味的烤飯糰,照燒雞、味噌醬和燻鮭魚,旁邊有一盤白芝麻鹽醃小黃瓜可以配。因為太晚了就不吃口味濃重的食物,主菜就是一尾烤鯖魚和剛剛的烤飯糰,也有一盤照燒雞肉,配菜是汆燙過的秋葵和中華式炒菠菜,如果真的吃不夠,還有一鍋燉好的筑前煮。
「不可以再喝酒。」廣瀨遼說,「你剛剛被灌酒?」
「我爸的老朋友,」得能勇志說,「他帶了好多獺祭來,吳是溫說一定要喝喝看。」
「你又不叫哥。」
「我說『哥不要喝那麼多』的時候你就沒聽到?」
「……難得啊,喝一點。」
得能勇志不理他,把魚撕成兩半,專心吃飯。是珍貴的晚飯時間,剛剛被迫去應酬,被迫要給無聊的中年人算命看未來,被迫要喝酒,然後吳是溫還喝出興趣了說想試第二杯。
他今天可是在新國立劇場演出了,還是主演,練習了十幾年芭蕾,因為時常被家裡的工作耽誤練舞,直到今天才第一次以主演的身份站上台,回到家後卻又因為爸爸的關係,直到現在才能吃晚餐。
「對不起,」吳是溫這才意識到問題在哪,手一伸把得能勇志撈過來,「明天我們要慶功。嗯?哥訂好餐廳了。」
「要吃哪家?」廣瀨遼問。
「月山記。」吳是溫說。
「月山記?那不是很難訂嗎?不用先訂位嗎?」廣瀨遼睜圓了眼。
「我早就訂好了,」吳是溫臉上盡顯得意,「而且原本還有訂咲哉的位置,可是那傢伙來不了,可惜了。」
所以說勇志就是寂寞了,聽見吳是溫早就準備好一切後,得能勇志本來皺巴巴的臉鬆了開來。廣瀨遼咬著筷子,看對面座位的哥哥們,又忽然陷入自己的思考世界內。
哄得能勇志基本上不難,如果是他的話,撒個嬌大概都能解決,但能哄到位的,還是只有吳是溫。不只哄好,還把人弄得服服貼貼,鬆開的眉頭都在綻放。要哄得能勇志只用吃的哄還太低階,吳是溫訂間月山記也不過是第一步,別的層面也要照顧才是完善。
「好想喝雞湯。」廣瀨遼忽然說,「人參雞,或是蒜頭雞湯。」
「明天晚餐請廚房煮啊。」得能勇志說,「我也想喝。」
「那煮給我喝。」
「好。」
「我想吃全部都韓式的可以嗎?」
「可以。」
「但不可以扁筷喔。」
「嗯?」得能勇志困惑了。
「我還是討厭扁筷,」從小在韓國住了九年多的廣瀨遼說,「我們家在家裡堅持拿圓筷,但外面餐廳都是扁筷,還是不適應。」
「我都可以耶。」吳是溫舉起右手,粗魯地夾動筷子。
得能勇志看見那雙異常交叉成奇怪角度的筷子,直說:「哥拿筷子的方式那麼畸形,拿哪種有差別嗎?」
「……我今天有惹到你嗎?」
晚飯過後三人又配著電視閒聊了一下,然後,其實沒有惹到任何人的吳是溫,很快洗好了澡,換上幫傭準備好的浴衣做睡衣用。他今天喝的酒不算多,也只是淺嚐即止,小酌幾番,但得能勇志似乎不太高興。不過那幾瓶酒是真的不錯,他已經考慮叫認識的代理商問一下。
可惜家裡的產業跟造酒都無關,不然他自己就想買下了,如果是酒釀甜品的話,說不定倒可以,反正也可以包裝成養生食品。
沒有他這種心思的得能勇志,洗完澡後,慢悠悠地飄進了自己的房間。就在客房的斜對角。
別棟的房屋是和洋折衷建築,每一間房間也是和洋混合。吳是溫常睡在這間客房,有一張大雙人床以外,還有角度絕佳的庭園造景能觀賞。陽台邊就隔出一片休憩區,有茶几、藤椅和舊式暖爐,他把筆電和行李擺在那,打算等一下收個信。
不過這個計畫很快就亂了。得能勇志很自然地開了房門,走到休憩區,靠著茶几坐下來。兩人穿的浴衣款式很像,只不過得能勇志的是紺色的,他的是青灰色。
「今天那麼累,還不睡?」吳是溫說。
搖搖頭。
「你還要收信?」得能勇志問。
「收一下。」
「……嗯。」
「等我一下,你先看電視。」
「不想看,沒什麼好看的。」
「那等我五分鐘。」
「嗯。」
於是得能勇志就真的乖乖待在茶几邊,也沒滑手機,也沒看電視,只看他打開筆電收信,然後偶爾望向外頭的庭園。
回家就被抓去應酬了半小時,在場的除了客人和爸爸們以外,弟弟也回來了。讀大五的弟弟照理來說正在醫院實習,是重要的第一年,所以常常住在外頭飯店沒回家,想和朋友一起行動。所以推開拉門時,得能勇志愣了下,但很快找回鎮定,掩蓋自己的詫異。
自從被選上當宮司後,得能勇志就很少再與弟弟說話了,但並沒有任何人限制他們,就只是,弟弟似乎有些懼怕自己的某種能力。
吳是溫見信箱裡是有一、兩封信,而且都不是很緊急,心想難得只有這麼少封信,鬆了一口氣,邊打字邊和旁邊的人閒聊。
「今天小天鵝跳得真漂亮。」
「……謝謝。」
「沒想到小天鵝跟女生在台上吻戲,哥好傷心,還以為小天鵝是哥哥的。」
「早就跟你說過了,在這邊裝什麼裝,」得能勇志知道他在開玩笑,心情稍微放鬆了點,一手靠在桌上,撐著腮幫子,「而且就借位而已。」
「沒辦法啊,女主角那麼漂亮,哥也會擔心。」吳是溫抬起頭快速瞄他一眼,打完最後一句話,按下排程寄信,闔上筆電,「不過當然是우시最漂亮最帥,對吧?」
這句話真是聽多了。應該要免疫才行。但無論講幾次,吳是溫都能說得像頭一回稱讚人一樣撥人心弦,惹得他心裡都要落下花瓣,這還真是令人厭惡的天賦,更討厭的是,得能勇志仍然會因此而觸動。
可是今天的效果沒那麼強了。
「英志更漂亮,」得能勇志說,「而且他還是Omega。」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還很會讀書。」
說的正是在讀醫學系的親弟弟。因為弟弟是Omega,所以十五歲時他被推上去,成為了宮司。在此之前,大家都在等英志的分化結果,這樣才知道怎麼調整位置。而他是Beta,不會受到發情期和發情期困擾,而且性子本就淡漠,難猜透,只有非常少數的時刻會展露情緒,因此讓他去繼承神社、擔任宮司是最好的,至於經營神社那些事,交給權宮司處理就行了。
其實大家在等弟弟分化之前,就大概猜到了,弟弟一定會是Omega,所以早在那幾年之前,得能勇志就已經在接受培訓。
況且弟弟這方面的能力確實也比不上他。
這大概是他唯一比弟弟好的地方。
這一當,他就在社務所關了九年多,事務繁重,他還能去的地方只剩下芭蕾舞練習室、社務所、家,還有偶爾的表演廳,最必要的地方。小時候還能常常出去玩,十五歲後就很少了,連去韓國都受限,根本沒時間。
吳是溫來日本時他才會開心一點。
「誰在乎。」雖然洗了澡,但吳是溫身上酒氣未散,淡淡的酒精味忽而變濃了一點,噴發過來,那是他本身的杜松子味。雖說濃,但最遠能企及的距離,也不過是隔他還不到兩公尺的得能勇志。腺體受損後,最多只能發育成這樣了。
吳是溫就當他是在撒嬌了,看著今天這麼辛苦、回家還要加班的可憐弟弟,生出一片捉弄與憐愛混合的心,「ゆうし、来て。」
「来て。」得能勇志又重複了一次,「来て。」
「嗯?」吳是溫作勢,四肢伏地,像隻獸一樣,見對方不來就要爬過去抓人,然而卻先瞧見得能勇志的浴衣順著大腿滑下,一片肌膚大方露出。自然現象辦不到,是人刻意為之。
「就只有来て的程度嗎?」
「不然要什麼?おいで?」
「噢……」得能勇志沒有動。仍然維持著相同的姿勢,但又稍微不同。他側過身,歪歪頭,媚態忽而浮現,「你不覺得おいで這個詞很像在叫鬼來附身嗎?」
莫名其妙,他小時候學日語時可沒人這麼說過。
吳是溫沒有正式學過日語,意外發生後待不下韓國才被帶來東京寄居,日語全都是跟這間房子裡的人學的,那時他小,大家都說おいで、おいで,親暱喚孩子過來。跟鬼絕無關係。
但因為是得能勇志說的,這句話登時有了感覺,好像真的自古以來,他們都是如此召喚鬼魂。
兩手還是撐在榻榻米上,他感覺剛剛那幾杯人家請喝的清酒真的有點烈,後勁現在才來,跟自己的杜松香混合了一塊去。但不太醉,至少他不可能會像得能勇志一樣喝個兩口臉就開始紅。再說喝了酒要怎麼硬?硬不起來的話勇志可要生氣了,他是個稱職的情人,絕不馬虎。況且現在這個忽然在發瘋的勇志,是用本性在發瘋,他最喜歡的那種面貌。
跟著得能勇志一起太久,吳是溫腦內的怪談寶庫日益增大,有很多故事都還是對面這個人的第一手親身經驗。
「對,」吳是溫眨眨眼,讓自己更清醒些,「所以我要去附身了。」
宮司沒有限制必須守貞,但得能家限制長子必須守貞,最好連感情都別碰,避免其能力受影響,反正是沒有發情期的Beta,就該安分。得能家的長子唯獨感情與守貞這兩件事沒有聽話,十六歲多就睡了吳家的長子。看的不是自己成年沒,而是吳是溫成年沒。
沒有發情期的Beta,和受過傷的Alpha,那也太剛好了吧。得能勇志每一次都會這麼想。他騎在吳是溫身上,暖氣轟轟,全身都汗涔涔的,等一下又要洗澡。
受過傷又怎樣,他不懂為什麼每個人都用憐憫的眼神看這個男人,每回努力用下面吞下那巨物時他可從沒感覺吳是溫受傷過,火熱的東西要把他搗死,在身體裡發熱,著火,他淺淡的薄荷在這時瘋狂地開枝散葉。
大家都在背後嘲諷吳是溫是廢掉的Alpha,腺體被割破了,沒有其他Alpha那樣優質。得能勇志真高興大家都懷著這樣的錯誤心思,因為那些人都不會知道吳是溫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多可怖。扣住他的腰後就不放,還強迫他不動就不讓他射,下身被狹持住,馬眼都滲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吳是溫還在突突往上頂,那東西在肚子裡竄,卻覺得腦袋暈得徹底。得能勇志絲毫也沒忍住聲音,像是貓叫春一樣,徹夜裡都是他的低吟。
腳趾蜷縮,大腿繃緊,能留下印記的地方幾乎都是咬痕和過度吸吮出現的紅印子,兩腿之間乾涸的精液之上又是新的一輪。得能勇志把吳是溫撈過來,咬他的側頸,明知道不能暴露但還是忍不住,恨不得告訴大家他早就破戒,跟這個男人做到天翻地覆,如果他是Omega,早就生一支足球隊了,誰還做什麼宮司替人解惑,他替吳是溫解厄運就好。
tbc.
憑依さん的歌詞就是おい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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