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男主角之一第一章都沒正面出現,想說第二章快發好了

之前在Second Movement裡的U被寫得像只會吃的小🐷

在這裡幫他洗白(?

 

 

 

 

02.

 

現代舞不是他的鍾愛,但弔詭的是,他還是能好好發揮,發揮到得到獎學金的程度了。不過雖然不是最愛,但看系上學長姐的表演,還是享受的。這裡也出過不少名家,其中幾位畢業後還出國進修加入國外舞團,或者自立門戶創了舞團,知名系友一把抓,得能勇志在看完表演後,都會不自覺點點頭。

 

這是正統與正典,和他喜歡跳的街舞相比,是殿堂和地面的差別。階級是意象也是實際的比喻。他在課堂裡必須也只能跳現代舞、當代舞和韓國傳統舞,所以跑出教室後,就在練習室跳自己的舞。然後在那裡常常遇見也在跳自己舞的前田陸。

 

要跳現代舞他還是能跳的。電影《大法師》裡小女主角的下腰爬行他也做得到,雖然這動作做個一秒就好了,太多的話看起來還是有點可怕。同學們看了說,哇,頂著那張臉做這麼激烈的動作,還真是了不起,各種層面都是。得能勇志大概也快習慣了同學們的說話方式,這其實是友好,所以也開始學會對韓國同學貧嘴。

 

他實在是個擅長卻又不擅長說鬼話的人。取決於靈光乍現。

 

怎麼可能撞鬼呢,那裡又不是什麼心霊スポット(傳聞有鬼出現的地方),得能勇志只是隨便編一句話掩蓋他的失態,但這好像又太過火了,因為那時前田陸臉上出現了有點複雜的表情,但也沒說什麼,自己開了其他話題,問起他以前在日僑學校的事。

 

其實前田陸人蠻好的,得能勇志覺得跟這位學長當朋友的話似乎不錯,他們之間也不須遵守韓國那種過強硬的前後輩文化,照著他們自己舒服的來就好,兩人就交換了Line和Kakao Talk的聯絡方式,也留下手機號碼以備不時之需。

 

至於那件事,他想還是就等本人提起好了。畢竟是隱私,而且搞不好未來他會常跟這個日本人學長相處。

 

和日僑學校不同,在被韓語全面夾攻的環境下,聽見日語還是不同的感受,日僑學校是在異國建立一個近乎於飛地的日語空間,但在這裡就是異鄉的綠洲。儘管很多人都會說,異地他鄉遇見自己人更要提防,因為很多人就是專門誆騙初來乍到的本國人為目標,但真要說的話,得能勇志在首爾的時間還更長,他還是有一點自信的。

 

只不過前田陸終究是二年級的,和他很多課時間對不上,就算想主動找人出來吃飯,對方也說因為打工在酒吧的關係,晚上多半是自己隨便解決後趕去上班,得能勇志只好跟著校內日本同鄉社群的人一起去吃。

 

他不是怕寂寞,只是韓國真的太少一個人能吃的餐廳了,學校食堂每天很多一人餐點,但菜色一成不變很快就吃膩,不然就得超商、自炊解決。雖說現在也逐漸有了更多一人餐廳,可學校附近沒有幾間,他卻也不想為了解決晚餐而大老遠跑到其他站去吃,而且又貴。他現在住宿舍,沒有廚房,學校周邊的餐廳又多是兩人份起跳的餐點,他想念日本的定食,和媽媽一起吃的晚餐,還有日僑學校的午餐。

 

某一次終於可以約上吃飯,得知他這個煩惱後,前田陸在趕去打工的路上,給他發了幾個網址。

 

前田君「勇志君」

 

前田君「這幾家餐廳是有提供一人份餐點的 但沒有標註在地圖上 所以你可能不知道」

 

前田君「(連結)這家很好吃喔 他們家的雞湯很好喝 超推 冬天一定要去 喝不完還可以打包的唷」

 

前田君「宿舍有冰箱和微波爐對吧? 帶回去叮一下就好啦~~~」

 

前田君「我再看看下次可以的時間 不嫌棄的話一起去吃吧(´ω`)*゚*」

 

這還真是,幫了大忙,前田君真是個好人。得能勇志躲在涼亭裡吹風,不禁這麼想。也不過是隨口提起這件事,以為對方也會回應「對啊我懂」之類的結束話題,沒想到除了這個以外,還給了他好多餐廳名單,少說也有五間,至少不愁吃不膩了。

 

有了這些名單後,得能勇志時不時會找藉口推掉日僑群的晚飯邀約,一個人快樂地去吃飯。前田陸推的這些店家都好吃,至少是吃完後他可以評價「下次要改吃另一份餐點」,所以只能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他會輪番把這些店家的一人份餐點都通通吃過一遍。

 

雖然是這樣,但為了不要太脫離群體,系上、日僑群的邀約,他還是會去。系上的大家多半是同齡人,而且大家也有屬於同屆的經驗和心聲,聊起天來沒負擔;日僑群的人來自日本各地,可以用母語說話很輕鬆,大家也會交換彼此的家鄉故事。最多的,還是大都市諸如東京、大阪、北海道、名古屋、京都……這些地區,像前田陸這種來自福井的人,還真的很少遇到。

 

「喔,是說啊,」一個讀東亞學系的碩士班學長忽然談到前田陸的事,「我其實有前田的八卦喔。」

 

「欸?什麼什麼?」

 

「前田君?真假?」

 

「哪方面的啊?」

 

「對啊,他不是自己也說過他能來這裡,是因為他親戚幫他寫推薦信嗎?他親戚就是京都某間R開頭大學的教授啦——」學長繼續說,「然後啊,他的男友,也是那間R開頭大學的學生喔。」

 

有舅舅的推薦信所以來就讀,不是什麼秘密,更何況,得能勇志就是前田陸同系的學弟,早有聽聞過這件事。但很顯然的這段對話的重點,並不是什麼親戚的推薦信,或是哪間R開頭的大學。大家並沒有漏掉剛剛那句話被標上重點的詞。

 

「欸?」一個女孩子忽然抬頭,「這、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啦!」學長突然發出了輕蔑的笑聲,伸出左手小指,「這個啦這個!」

 

男同性戀的意思。得能勇志看著那根小指,心裡莫名有股衝動,想給他用力凹下去。

 

但似乎很多人也都想過這個猜測,所以學長一講出來,有些人的表情反而是了然於心,這更讓人困惑了,似乎大家都對不在場的人有奇怪的臆想,有很多心思和過度的臆測。難道說,只要有人不在場,就會成為被說話的對象嗎?

 

得能勇志想,下次還是不來吃了。

 

走出餐廳後,他隨便編了個藉口,遠離他們,自己一個人快步離開。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得能勇志都在思考,這難道是一件可以訕笑的事嗎?而且這屬於他人隱私吧,為什麼大家都一副聽八卦的樣子。是他道德感太高嗎?不,他不認為是這樣,也許更多原因是因為,他在心裡已經把前田陸當成朋友了嗎?

 

後方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一個沒怎麼說過話的女孩追上他,得能勇志只記得她好像是韓國語文系的,姓什麼忘記了,似乎是有一個「山」字吧。

 

「得能君!」她喊出聲,「那個、我也要回宿舍,一起走吧?」

 

「啊?嗯……好。」

 

「剛剛……得能君好像都不說話,」她說,「你也不常來聚會,所以你今天來……我蠻意外的。」

 

這聽起來怎麼像別有意圖,就不曉得是哪種意圖,而且女孩是屬於漂亮的類型,得能勇志開始琢磨該怎麼回應。

 

「嗯,是不太喜歡。」他直接了當地說。

 

「欸、啊——……為什麼呢?」

 

「沒什麼……能講的話題。」

 

「這樣啊?你都跟系上朋友一起玩嗎?」

 

「嗯。」他點點頭,「還有前田君。」

 

這話一出後,女孩沉默了。得到想要的效果後,得能勇志很滿意,也就不自覺加快了步伐,想要快點回宿舍去。男女宿舍是同一條路,在一盞路燈下左右兩條路分岔後才是各自的宿舍,所以直到那盞燈之前,他們都要一起走。

 

「你和前田君很熟嗎?」

 

「差不多吧……我會跟他一起吃飯。」

 

「啊,真的嗎?因為他都說因為打工,所以幾乎都不來聚餐……」

 

「所以我也都跟他約麥當勞或儂特利之類的,這樣就能一起吃飯了。」

 

這樣回話,似乎很像是在說他和前田陸感情好到,就算只有短暫相聚的時間,也要一起約出來吃飯。他想他們之間的友情指數還沒到這麼高,但這麼一想,好像也差不遠了,有幾次約在速食店,確實也是因為前田陸說等等就要去打工,就選在學校附近的儂特利解決了。

 

「這、這樣啊……」

 

「嗯。」

 

「喔那……你也知道前田君是那個……的事嗎?」女孩說,「很、很意外吧。」

 

「哪個?」

 

「就是……」

 

「就是?」

 

「G、Gay……」

 

「喔,」得能勇志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瞬間冷了兩度,「怎麼了嗎?」

 

「沒有啦……只是很意想不到,之前我跟他聊天過幾次,還想說他很有男子氣概——」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得能勇志問,「這件事是前田君自己說的嗎?還是其他人私下流傳猜測的?」

 

「啊、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明白得能君和前田君很好,應該不想知道這種事——」

 

「因為知不知道都沒差啊,前田君想說的話,會自己說吧。」看見那盞燈就在前方了,得能勇志鬆了一口氣,語氣和步伐也逐漸放軟,他也終於想起了女孩的姓氏是什麼,「檜山同學,我先走了(먼저갈게요)。

 

用的不是「じゃあ」、「バイバイ」、或「さよなら」,而是韓文,用的還是敬語,讓女孩一時之間混亂了。對著一個韓國語文系的日本學生說這句話,那意思可以拆解成無數個,或一個,得能勇志並不喜歡這段對話。

 

走回男宿的路上,他反覆推敲今天聚餐那些嘲諷、了然、看戲的情緒和表現,心裡就來氣,這群人肆無忌憚地在當事人不在時大聊八卦,那麼果然自己不在時,一定也有說自己的事吧。會說他什麼呢?裝模作樣?擺架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光是回想起他們的臉就想暴揍一頓,都沒注意到自己撞到人。

 

「啊!」

 

「啊……對不起,不好意思……!」

 

意識到這件事後,肩膀才吃痛起來。剛剛撞到的好像不是人,而是個硬硬的東西,得能勇志回過神來在腦中迅速翻出各種道歉的韓文,轉頭要去道歉,就看見在露營上抓住自己的那個男人,單肩揹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盒子,身上穿得很隨意,寬鬆的灰色大T-shirt和Adidas運動褲,朝著學院的方向走去。

 

「啊——啊,小朋友(작은거),你真的很心不在焉耶。」男人說。

 

「……咦?」

 

「走路記得看路啊。都撞到囉。」

 

「……對對對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得能勇志看見那張臉後,心裡又是新的一股波濤,他說不上來是什麼,然後再是一股新的湧上。他怕自己撞壞了那把什麼樂器。聽說他們音樂系用的樂器一把都要價不斐,要是撞壞了,維修費用也很昂貴,他撐大了雙眼,盯著眼前的男人,又望向那大盒子。

 

「學、學長,我真的很抱歉,學長現在要去練習嗎?我、我呃,那個——」

 

「那個?」

 

「不、不好意思——」

 

「呃,」男人似乎一下就懂了他外溢而出的慌張,揮揮手要他冷靜,「大提琴沒那麼脆弱,我這把也沒有貴到那種程度。」

 

但是得能勇志已經開始在腦內幻想撞到了名貴的樂器,要噴一大筆錢維修賠償。

 

「算了,姑且問一下,小朋友,你叫什麼?」男人又問。

 

「要、要找我算帳嗎?弁償しろって言ってるの(是說要我賠錢嗎)!?」

 

男人愣了下,沒想到他這麼慌張,也沒想到他是日本人,聽到異國的語言後,也忽然不曉得該說什麼。原本他只是想,他看過這孩子,是之前在MT時溜出去聊天的小學弟。本來音樂系和表藝系關係就近,他一時興起想嚇嚇這孩子,要逗人家玩呢,卻意外讓這孩子陷入慌亂。

 

「好了好了,打住,冷靜,來,深呼吸——」男人伸手制止他,別讓這孩子再這麼倉皇下去,不然練琴就要遲到了。他們今天大三的才說好要加練,遲到就不好了,「我先講,這樣你就不會怕了吧?我是音樂三的,吳是溫,會唸嗎?吳——是——溫——,來,你叫什麼名字?」

 

「得、得能……勇志……」

 

「好,得能勇志씨——好怪這樣有兩個씨的發音,好,得能同學,我知道你是舞蹈組一年級的,我還記得你在露營跑出去跟人聊天,不要緊張,我不會要你賠償。」吳是溫拿出自己的手機,滑到Apple ID頁面秀出自己的名字,讓小學弟記下,「下次遇到的時候請我喝一杯咖啡就好,知道嗎?」

 

「欸?可是、等——」

 

「好了我要去練琴了,先走了!」說完,吳是溫抓著肩膀上的大提琴,很快揮揮手就小跑步離開,消失在那盞路燈下。大提琴在跑動之下晃得更大力了,比剛剛得能勇志撞到的震度還大,似乎真的不受影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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